爱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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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颜非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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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蓝天 设置为精华(2008-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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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非薄命 or}*tSK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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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遍天下 <R>z;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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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光水色(引子) p^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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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天上的七仙女下凡时,就是先将那三寸金莲落到这座山顶上之后,才来到人间的。 T+RI8.#o  
nM-SDVFM  
这仙莲山,北边陡峭,南边平坦。一到春天,满山盛开映山红,绿叶配红花,春意盎然;到了秋天,又是遍山红叶,如同红旗招展一般,让人感觉气宇轩昂。 e oSM@Isu  
3^> a TU<Z  
山顶上有一座寺,叫待仙寺,香火特别旺盛,有祈福的,有求财的,许愿的,还愿的,成天烟雾燎绕,鞭炮声声作响。 NxO^VUD  
ROS"V V<  
上山顶的香客一般大都从北面上,从南面下。从北面上虽然要披荆斩刺,攀崖走壁,险阻艰难,但道儿近,要的时辰少,你想,香客们的心里都装着事儿,心急火燎地要去烧香,要去许愿、还愿,当然要找近道儿。下山的时候,虽然路途远一点儿,但愿还了,香烧了,心里的事儿没了,绕着道儿走,还可以观看景儿,见识新鲜事儿。 8G&+  
orH0M!OtS!  
在仙莲山,没有“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一说法儿。 qO{ Z Z*  
< iI6@X>  
山西边脚下,是一座湖泊,湖泊水面方圆10多华里,湖水清澈见底,湖面静如铜镜,有人说它是七仙女临走时留下来的一面镜子。说来也怪,仙莲山上风大得飞沙转石,地动山摇,仙镜湖却安之若素,莫说波涛、涟漪,就连蜻蜓点水时的纹星儿就没有。 @B[Cc`IN"  
bDBO+qA  
仙莲山脚下,仙镜湖边上,有稀稀拉拉好几座村子。 cvE.r330|  
6h6?BQSE  
不知是不是因为祖上厚待了七仙女,而得罪了王母娘娘,这里的人们虽重男轻女,把男孩看得像个宝,把丫头看得像根草,可送子娘娘偏偏要跟他们开玩笑,本来是俊男靓女的两夫妻,生下的儿子却是奇丑无比,要么长着两只斗鸡眼,要么长着泛红的大酒糟鼻子,长大成人后个个獐头鼠目,蓬头历齿,像凶神恶煞的。偶尔遇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貌如城北徐公,可一打听,人家是打外地来的。 A]Tcj^ #  
D%UZ'bHN*  
别看这儿的男人们个个生得丑面恶色,可生的女子却花容月貌,俊俏漂亮得没话儿说。究竟有好漂亮?眉如西施之眉,脸如南威之脸,瘦如赵飞燕之瘦,肥如杨玉环之肥,中国美女的美处她们全占了,个个长得如出水芙蓉,冰肌玉骨,吹弹得破。 |( 9#v t#  
R{uJczu  
RB7AI !'a?  
二、生逢乱世 E? eWv)//  
uO@3vY',n  
顺着一条羊肠小道往山里面走,就可看到一个只有六七户人家的小村子,人称祝家台子。祝家台子东倒西歪住着好几户祝姓人家,看得出来,都是穷门小户,其景象有点儿像《聊斋志异•红玉》里描述的那样:“牵萝补屋,日以为常”。 Secq^#]8  
^qGA!_  
住在村东第一家的当家人叫祝大头,也跟祝家台子的其他人家一样,是苏善人的佃户。他哥哥祝红鼻子也住在这儿,仅与他家一家之隔。祝大头的内人朱氏一共做了12次月母子,结果只留下了6个孩子,前5个都是奇丑无比的男孩,只有老六是女孩儿,人唤:祝幺妹。 !Nl.Vb  
n<<=sj$\!  
穷人家的孩子大人没法娇养他们,6个孩子从小就在地上滚,铺上爬,一起抢食吃。一土盆儿野菜稀粥,一端上桌子就被抢得个精光。祝幺妹最小,抢不过几个狼吞虎咽的哥哥,但她也有她的杀手锏:哭!一哭爹妈就要护着她。她有时真哭,有时假哭,弄得几个愣头愣脑的哥哥时常冤枉挨爹妈的拳头。 0w(T^G hZ  
xDGS`U  
祝幺妹7岁的时候,老大祝大牛已经长成彪形大汉了,祝大头和朱氏开始为儿子张罗亲事了,可有谁家的姑娘愿意往这穷窝窝里钻呢?有的穷人家用女儿换亲,可他们想用祝幺妹去换亲,找了好几户人家都不愿意,说祝幺妹太小了,弄过来还得白白地养着她,划不来!眼看老二祝二蛋也半大不小了,儿子们的终身大事成了二位老人一直撂不下的包袱。 -}X?2Q  
y (nsyA  
只有老三、老四、老五几个人无忧无虑的,成天爬树捣鸟窝,下河摸鱼虾,不是偷摘这家没红透的桃子,就是偷摘那家没长大的黄瓜,弄得祝家台子鸡犬不宁。特别是那老四祝小狗,还拉着老三和老五两个人跑到人家的茅室后头,偷看女人拉屎。看了之后还说哪个女人的屁股蛋儿好大,哪个女人的屁股蛋儿好白。 ;=-j;x  
z{pC7e5  
有一回,祝幺妹看见四哥趴在门缝里瞧什么,她也凑过去瞧,一瞧竟吓了一大跳:大哥祝大牛没穿衣裳,用整个身子把村西的祝大牙的傻姑娘凤儿压在床上,把床铺儿弄得“嘎吱嘎吱”直响,大哥在上面直喘粗气,凤儿也在下面呻吟着。 $HBT%g@UN  
6` qr:.  
祝幺妹不知大哥在做什么,感觉大哥一定没做什么好事儿, 就去喊娘,没想到朱氏拿起一把扫帚,竟像撵鸡似的,赶着老四就打。 2z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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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9月,佃户们都感到有点儿怪怪的:苏善人和他的管家朱虾米朱少举骑着毛驴来看课,竟没有了以往那种东家的霸气了,只看了看田里长的稻谷,估了估收成,就不声不响地走了。      ,9Z2cgXwJ  
                                  uKbHFF  
祝大头过了好长时间才听说,这是世道变了,大清帝国变成民国了,苏善人在县衙门当师爷的大儿子苏世斋也被革命党赶跑了,不知去向了。县太爷也不叫县太爷了,改叫县长了。 i}`_H^  
xaWGa1V'z  
苏善人的二儿子苏世贤从县城里回来,领着一帮小秃崽子,说是要“革命”,他们一人手拿一把剪子,见人就要剪人们屁股后面的辫子。 s~LZOPN  
HkdN=q  
在苏大湾角落里的窝棚里住的祝麻子,护着自己那根又黄又细的小辫儿不让他们剪,说:“你剪了我的辫子,我就去挖你家的祖坟”。 Jh$"fr3  
?""\  
俗语说,讲理的怕不讲理的,不讲理的怕不要命的,祝麻子要么没么,没房,没地,没老婆,没孩子,死猪不怕滚水烫,大家把他没办法儿。他的那根辫儿留了下来,于是,他又多了一个名字:祝小辫儿。  lk_s!<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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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xE/  
三、情窦初开 $ZI~8rI~  
Z cMj=#i  
转眼到了民国10年。 /M^V 2=  
R:w %2Y  
祝幺妹已成长成17岁的大妹子了,要说她有好漂亮就有好漂亮:长着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嘴儿,挺胸,收腹、翘臀,亭亭玉立。她小时候还跟着淘气的哥哥们跑到仙镜湖边上的小沟沟里摸鱼虾,在仙镜湖里洗澡,游泳。现在连躲就躲不及了,有好多心怀鬼胎的野小子想打她的坏主意。 gX @nPZjg  
祝大牙托人来说亲,说当年他的姑娘凤儿成了你祝大头的儿媳妇,你得把你的幺姑娘给我的五儿子祝毛头做媳妇。 ^]$$)(jw  
R}DX(T,K  
祝大头一听暴跳如雷:“狗日的,捡了便宜还卖乖!谁说要跟你换亲了?”大头说,哪个愿意要你的凤儿,一个傻子,怎么能跟我家幺妹比,你凤儿至今还让我们白白地养着,连一个蛋儿也不会下,连个母猪就不如,母猪还会下崽呢!没休了你姑娘,就算对得起你大牙啦! {*Qv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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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人回去这么跟祝大牙一说,大牙再不敢提这事儿了。 #PPR"w2g  
-3.UE^W2  
苏家大湾办起了公学。 ,b<9?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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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善人要办善事,就请来了教书先生,还腾出苏家祠堂作学堂,让仙莲山的孩子们都来读书。连祝幺妹的五哥祝富强也上学了,学名是苏善人从外地来请来的杨先生帮忙取的。 s$DGd T)  
HEBqv+bG  
祝幺妹见过一回杨先生,估模样跟五哥大不了多少。只见他脸白白的,留着大分头,穿着蓝色的长衫,说话斯斯文文的,祝幺妹还从未见过长得这么英俊的男人呢! Gn]d;5P=  
Dd| "iA  
公学里的学生大都只有七八上十岁左右,只有祝幺妹的五哥已经18岁了。杨先生在公学里自己开火做饭,挑水、打柴等力气活儿都是五哥帮忙干。看得出来,五哥非常崇拜杨先生有学问,杨先生也非常感激五哥有力气儿,他们俩成了好朋友。 !|B3i_n  
8rF aW  
这时,仙莲山闹起了土匪,有钱的人家时常遭抢,苏善人家就被抢了好几回,被革命党赶跑了的苏世斋,不知怎么一下子又成了革命党,还在县党部里当起了什么长。有回回家还带回了好几支“汉阳造”,给护院的家丁每人发了一支。 i"L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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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穷人不怕土匪抢,但到了夜里还是有点儿担惊受怕。有时五哥去跟杨先生做伴,有时杨先生也到祝家来跟五哥睡。这样一来二去,祝幺妹就跟杨先生闹熟悉了。 CN7 k?J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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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先生时常教五哥读书、写字,祝幺妹先是在旁边帮忙磨墨、牵纸,后来也求杨先生教自己识字、写字。认识了些“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和“人之初,性本善”之后,祝幺妹也要杨先生给自己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E;6~R M:  
8N% z9b  
没想到杨先生说:“不用我取,有一个现存的。” \e<m SR  
Bc@30KiQ ^  
祝幺妹问:“现存的?好不好听?” CoU3S,;*  
2B-.}OJ  
“赛西施,好不好听?还有一个叫东家之子,你说哪一个好听?” "K,bH  
lR:?uZ$  
祝幺妹以为杨先生在取笑自己,举起两小拳头儿连说:“你真坏,你真坏!” || [89G  
=_[2n?9y  
杨先生一把捏住幺妹的双手,两眼看着她说:“‘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你就从这里面挑选两个字儿,叫国香吧,也就是国色天香的意思。” 20aZI2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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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幺妹的手在杨先生的手中,她感觉杨先生的手有些发烫,但又舍不得从他的手里抽出来,脸一下子发红了,心里像揣着一个兔儿,“扑通扑通”直跳。 RdgVB G#Z1  
\eQ la8s  
祝幺妹脸蛋儿一发红,就像抹了胭脂儿,越发好看了,杨先生说:“宋玉有篇《登徒子好赋》,他说:‘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东家之子。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你的家就住在村东,你不就是这东家之子么?” e 8,{|a  
9R QU?  
祝幺妹虽然不知道那宋玉是谁,也没完全明白杨先生说的那些话儿里的意思,但从心里喜欢他,佩服他,认为他真有能耐儿。时常偷偷想:我将来的郎君要像杨先生那样就好了,有相貌,有学问,想着、想着就在梦里笑醒了。 Pp+~Cir  
3?2<W EYr  
杨先生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祝幺妹嘴里没说,可心里想得发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老问五哥:“你看见杨先生没有?” pz 7H To;p  
bhD ~ 4Rz  
五哥祝富强时常笑话幺妹,但也纳闷:“杨先生怎么不到我们家来了?”他还以为自己得罪了他了呢! f^p^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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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情天孽海 N5? IpE  
@4drjT  
好几天没到祝家去了,杨先生心里也老想着祝幺妹,却不好意思主动去。 &vkjmiAS  
URA0ey`  
祝富强邀他,他嘴里说有事儿,没有时间去,可心里却恨不得立即就到了幺妹的身边儿。祝富强也看出了他的心事儿,故意详做强拉他状,杨先生假惺惺地客套了几下,就跟祝富强到了祝家。见到祝幺妹,口里自语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幺妹问杨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 XE1$K_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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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在她耳边低声说:“他说他喜欢你。” nO{ x^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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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幺妹一听,赶紧用双手捂住脸蛋儿,跑进自己房里,躲在门背后偷偷瞧杨先生。 KVR~j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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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头和朱氏都心知肚明,也有向拢撮合成全他们的意思,只有老四祝小狗愤愤不平,在背地里骂道:“狗日的,小白脸!” A1),el-^5  
{6*#3m Kk  
一天晚上,学生们都有放学回家了,杨先生吃完饭,正在看《红楼梦》,突然有人轻轻敲门,他打开门一看,竟是祝幺妹。幺妹说:“我五哥呢?我娘叫我来寻他。” @g-G =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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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五哥放学没回家吗?”杨先生正被《红楼梦》里的男欢女爱弄得春意荡漾,趁祝幺妹进门的那一瞬间,竟斗胆展开双膀子抱住了她,心急火燎地把她弄到了床上。 m\ S\3n  
?Go!j?#a  
开始祝幺妹还有点害怕,有些害羞,有点难为情,推了好几下,也没有推开,杨先生如饥似渴地压住她,一边亲她,一边解她的衣裳,她挣扎了一会儿,心想,把自己给自己喜欢的男人,就是让世人耻笑、咒骂也值得呀。她半推半就地任凭杨先生翻江倒海地折腾,她平身第一次被男人这么摆弄,弄得她竟然六神无主,像在腾云驾雾。 ;3"@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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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先生弄得精疲力竭了,躺在祝幺妹的身边呼呼大睡起来。 h2~4G)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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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幺妹却睡不着,认为自己已是他的人了,想着未来的日子,一股暖流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vXv;1T  
8Pmdk1 ~  
一个时辰后,杨先生醒了,看见身边的祝幺妹,情不自禁又爬到了她的身上。一夜间,他们两人就这样你死我活地缠绵着,第二天,祝幺妹走路时,就直晃荡。 8'#/LA[u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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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棒打鸳鸯 S6xgi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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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60岁了的苏善人,也想打祝幺妹的主意,听说已经跟公学堂里的杨先生好上了,气不打一处出:老子请你来教书的,你倒好,竟跟我们这儿最漂亮的女人睡上了!于是,便跟朱虾米商量着如何除掉杨先生。 lv%9MW0 z  
ZnW@YC#9   
恰在这时,村里有人传出,说山外面又起打仗来了,有时偶尔还能听到阵阵“轰隆隆”的炮声。苏善人寻思着,是不是又要改天换地改国号了?前些日子还听说,一支辫子兵曾经要复辟大清帝国,没成功,说不准这回又在搞什么把戏呢?于是没有敢去动杨先生。 Jr;jRe`4c  
N&,]^>^u  
不久,他家老二苏世贤回来了,只见他戴着大盖帽儿,骑着大红马儿,腰里跨着盒子炮,领着一群扛着长枪的大兵,耀武扬威的开进了村子。 ;*2>ES  
+4))/` DA  
苏善人一问,才知这回是革命党在跟革命党打,是真革命党在跟假革命党打,究竟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哪个也弄不清楚。自家老二现投在吴佩孚吴大帅门下,就说明吴大帅是真的革命党。老二要他召集仙莲山的乡绅和贤达们到他家开的公学的学堂里开会。 U{@5*4  
会上,苏老二双手抱拳向诸位拱拱手说: 5jB* fIz  
“鄙人一是奉吴大帅之令,回乡慰问诸位乡亲父老们的!”说着就要手下大兵给每一位社会贤达分发一张粉红颜色的叫慰问信的纸片儿。“二是希望能再次得到乡亲父老们的鼎力相助,有钱的出钱,有枪的出枪,有粮的出粮,么也没有的就出人去当兵,大家都要为保家卫国出出力啊!” )h{ ]k=  
ZcJ\ZbE|  
乡绅中有一位叫吕明义的,刚想叫苦,说近年风不调,雨不顺,收成不好,话儿还没出口,一看那些大兵个个吹着胡子,瞪着眼睛,像凶神恶煞似的,就把头缩了回去,不敢吭声了。 vBcq_s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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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乡绅只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敢怒不敢言。 %McE` 155  
r!PpUwod  
苏老二笑着要大家在三天之内,务必要把“爱国”粮和“爱国”大洋送到苏家大院来,不然……,还没等他将“不然”下面的话儿说出口,众乡绅们就齐声说:“就不劳诸位长官的大驾啦,小的们一定准时送来。” yQ,{p@#X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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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这些乡绅们要积极响应苏老二的号召,而是怕大兵们亲自到家里拜访,还会寻出什么“爱国”的东西或做出什么“爱国”的举动来,大伙儿沉受不起。 42J {aJVH  
T~0k"uTE  
第二天,苏老二放出话说:“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这回我苏世贤回来,就是要带兄弟们出去,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光宗耀祖。”还说:“你们别傻啊,去穿军服、吃军粮,拿军饷,一个月一块响当当的大洋,打了胜仗还有重赏,一年不赚个百儿块大洋,吴大帅会让你回家?我家有钱、有房、有田,还娶有妻,纳有妾,我就去,为么你不去?怕发财了是不是?将来后悔了莫怪我啊!” 4d b(<h  
:a ->0 l  
一年能净赚百十块大洋,百十块是多少?好多人还没有见过大洋呢!百十块大洋要买多少地?要买多少粮?要有那么多大洋,我房也盖了,媳妇也可以娶了!好多壮小伙子都这么想,哗啦啦都去报名,祝大头的老二祝二蛋、老四祝小狗,祝大鼻子的老四、老五都也报了名,说是要去挣大洋,回来买地盖房娶妻纳妾当财主。 Gs+3e8  
",7Q   
这下可乐坏了苏老二了,目前战事吃紧,正缺兵差卒,他只是一个光杆“司令”,长官在他临走时发下话,说是你招了一个连就当连长,招了一个营就当营长。开始心里还没个底儿,没想到这乡里的傻蛋儿们这么好唬,一听说去挣大洋,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似的,全往这儿涌。苏老二心里琢磨:在家乡骗一点儿,到别处抓一点儿,再到哪儿拉一点儿,当个营长不就没问题了? /1mW|O>0  
ZOCDA2e(j  
快50岁了的祝小辫儿也要去赚大洋,苏老二揪住他的辫儿,从腰里掏出那支盒子炮,朝着辫儿就是一枪,“嘣”地一声,祝小辫儿摊到地上,吓得尿了一裤子。 #S&Tkip]"W  
= U%Rvm  
苏老二拿着半截辫儿,哈哈一声大笑:“你这熊样儿,还想去赚大洋,你死去吧!” tg]x0#@s  
+_XzmjnDd  
没半月功夫,苏老二军粮筹了三大马车,报名当兵的人也高高矮矮胖胖瘦瘦有200多号人了。至于筹集到的大洋,究竟多少,谁也没有一个准数儿,苏老二将一半大洋留在了家里,孝敬苏善人,一半儿拿到吴大帅那儿去交差了。 S}p4iE"n  
$YN6<5R)  
那些捐大洋的乡绅们,自己觉得是为“保家卫国”出了大力了,至于苏世贤苏长官是不是真的都拿去“保家卫国”了,自然也不去想了,想也是白想了。 W`\R%>$H  
I!e})Y  
苏老二真行,临走还抓了一个土匪。 s l]_M  
+ s- lCz  
土匪被五花大绑着,蓬头垢面,被打得不成一个人样儿了。 O+y-}7YX  
yW$0\E6<r  
人们一看,这土匪怎么好面熟啊,这不是公学堂里的杨先生吗?一个斯斯文文的教书先生,干么不好,怎么非要去当土匪啊?听说苏善人家几次遭土匪打劫都是杨先生里应外合的呢! ,AxdCT  
sCR67/  
杨先生被苏老二弄到县城交给了大哥苏世斋,苏老大把杨先生关进了大牢里。 N[<\>Ps|u  
T:5fc2Ngv  
苏善人总算除了自己的心头之患。 h }B% /U  
!%"8|)CAr  
苏老二那一群人马从汉江坐船到了汉口,苏老二还真的当上了营长。没过多久,北伐军打到了汉口,苏营长的那一群人马刚一上战场,全傻眼儿了,还没等开战,就躲的躲,跑的跑了,他挥着枪拦也拦不住,被拦下的,也死的死,伤的伤,没死没伤的也当了俘虏。祝老二当了俘虏,祝老四被打散了,两弟兄都不知对方是死是活了。祝老四一人孤苦零丁的,大洋没赚到,有家也回不了了。
[ 此贴被蓝天在2008-05-13 21:13重新编辑 ]
顶端 Posted: 2008-05-12 22:27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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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非薄命(续) 'm@0[i  
F6gboo)SD  
作者:爱遍天下 21$YZlhJ  
;}b.gpG  
六、琵琶别抱 -<gGNj.x-  
-.|V S|y  
杨先生被抓走时,祝幺妹还不知道,只晓得二哥、四哥们吵着要去当兵挣大洋,没想到一下子竟把杨先生当土匪抓了起来,还送到县城关进了大牢,她一时想不开,就要寻死寻活地去跳仙镜湖。有几次跳进湖里,都被跟在后面的五哥救了起来。 C@ ` eYi  
S x';Cj-  
苏善人几次想要朱虾米去祝家提亲,想娶祝幺妹做他的三姨太,见祝幺妹一直要寻短见,就跟管家朱虾米商量,等一段时间再说。自苏善人的原配夫人郑氏死了之后,又先后娶了张氏和王氏两房太太,大儿子的妻妾都接到县城里去了,二儿子的妻子赵氏和小妾钱氏仍留在家里,他除了应对自己的两个婆娘之外,有时还扒一扒灰,做一做“烧火佬”,跟二儿子的妻子赵氏和小妾钱氏过一过招儿,有时实在无聊时,还跟丫环香儿来一手。他够忙的了,还想再娶三姨太太。 ?Sj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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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家冲的小财主吕明义,50岁刚过,生得红光满面的,老婆孙氏老了,又时常患病,儿子吕富贵在县城里读书,有良田50余亩,小日子过得蛮充裕,一直想再续一个偏房。听说祝家的幺姑娘寻了几次短见,一定是群疑满腹,众难塞胸,无法解脱了。这时去提亲,一定会一提一个准儿。 [q/=%8qLUA  
1!"0fZh9U  
吕财主请了一个媒婆,去祝家提亲。 33lD`4i+  
}vkrWy^  
这个媒婆是个名嘴,死的能说成活的,恶的能说成好的,丑的能说成俊的,她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竟把祝家人说得云里雾里给说通了。这吕财主倒也大方,出手,咣当、咣当10块大洋,弄得祝大头、祝大牛都欢天喜地,轮流去说服祝幺妹。再说婚姻大事本来就是蝶使蜂媒,父母说了算,也由不得她自己。何况又不是把你火坑里推,而是让你去享福呵! 'W 5r(M4U  
=PiDZS^"  
选了个黄道吉日,吕财主用花轿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把祝幺妹娶到了吕家冲。 ?b0VB  
苏善人得知此消息是吕财主娶亲的那天,苏善人听到那锁呐声,就像有人在挖他的心,割他的肉一样,他咬牙切齿,找来管家朱虾米商量对策。 MP\$_;&xB  
朱虾米说:“我带几个家丁去把那姑娘抢来!” D!kv+<+  
Paz yY   
苏善人说:“使不得,像我们这样有身份的人家,怎么能这么做呢?”连说这不是上策。 )A9K9pZj  
woJO0hHR  
朱少举寻思了一会儿,就跟苏善人的耳语,苏善人听后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pB0.y  
EOu\7;kE9  
七、飞来横祸 0x!XE|7I  
]w.:K*_=  
开始,祝幺妹还嫌吕明义有点儿老,老拿他同杨先生比,没想到他老牛吃嫩草,人老心不老,疼爱女人比杨先生有经验,祝幺妹只要露出一个表情,他就知道她需要什么,只要一个动作,他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不用嘴说,他准能把她要的东西拿来,而且还不会拿错。 )&}\2NK6L  
N!>Gg|@~  
祝幺妹自从和杨先生有了身体上接触之后,她就感到以后就不再会有那种冲动了。哪知,吕明义如此会爱,会抚,会疼,会哄,竟把她的那种欲望唤了起来,而且还更加春意浓浓了。吕明义到底是过来人,就像祝幺妹肚子里的蛔虫,想着法子,变着花样地满足她,时常把祝幺妹弄得像在云里、雾里、梦里,似醉非醉,似梦非梦,呼天喊地,要死要命,如在天堂之中一般。 pqO}=*v@  
1\:puC\)  
弄得满脸褶皱的孙氏也吃起醋来,吕明义偶尔跟她睡,她也要他跟在祝幺妹那边一样弄,谁知照着样子一弄,她竟又受不了了。 r- 0BLq]~{  
XQ&iV7   
那天白天,祝幺妹给吕明义递了一个媚眼,晚上,吕明义就早早地来到了祝幺妹的房里,祝幺妹让吕明义慢慢地解扣脱衣,让他轻轻地在她身上吻着,慢慢地在她的肌肤上揉着,弄得她全身痒舒舒的,两只腿子和臀部都不由自主地摇动起来,嘴里也不停地哼将起来,有些受不了了,他才上她的身子。 Q6Z%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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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快活时,推门走进几个男人。为首的是一个长满闹腮胡子的黑胖子,他手拿着一支盒子枪,身后立着好几个拿大刀的汉子。 B RF=TL5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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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明义回头一瞧,差点没吓个半死,来者正是有名的土匪头子赛李逵。仙莲山有好几股土匪,赛李逵这帮是势力最大,土匪最多,武器最好的一股。吕明义正要翻身下来,赛李逵用枪抵在了他的屁股蛋儿上,冷冷地一脸淫笑,说:“接着弄啊,刚才不是弄得蛮过瘾的么,怎么不弄啦?弄啊,让我们见识见识呀。” _y&m4Vu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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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爷,您家把家伙收起,有话好说,我……我怎么敢弄呢?” L6yRN>5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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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说了句像样的话儿。”赛李逵说着将吕明义拉了起来,像抓小鸡似的甩到了墙脚落儿里,让他绻缩成一团儿。自己退下裤头,三下五除二,不中用,没几下就下来了。这时祝幺妹吓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身子也动弹不得了,任凭土匪们瞎折腾。 cUssF%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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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李逵一下来,一个土匪又上去了,还有几个土匪等不及,竟把孙氏也拖出来弄了起来。 <@x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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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了了,吕明义以为他们会走的,哪知那赛李逵说:“女人有甚稀罕的?搞女人有甚子意思?我们要么,你不晓得?快点儿把家里的大洋拿出来。” tbD>A6&VM}  
#y13(u,dN  
没想到这吕明义是一个守财奴,让女人蛮大方,拿钱却舍不得了,土匪们把他绑了起来,吊在了大梁上,几个土匪轮流用棒子没命地打他,打得他喊爹叫娘,实在忍受不住了,才说了个藏钱的地方,叫孙氏拿出了10多块大洋。 2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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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李逵接过大洋往地上一丢,说:“就这几个子儿?就想打发老子们呀?老子们是叫花子啊?”他吐了一口唾沫,接着说,“你是想找死是不是?老子跟你说,这仙莲山谁有钱谁没钱,老子最清楚。实话跟你说,有人给你‘烧了香’,你知道不知道?你有的是大洋,你给苏善人的老二,一回就给了50块,以为老子不晓得。”  mw)Ky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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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明义真是要钱不要命,打得连话就说不出来了,还说:“真的没有了,饶命……”。 T{v(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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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们不信,要孙氏带着他们翻箱倒柜地寻,一直折腾到三更天,才从一个罐子里寻出100多块大洋,恼怒的土匪又给吊在梁上的吕明义来了几棒子,“狗日的,竟敢骗老子们!”打得他皮开肉绽,连叫喊的声音也没有了,他们才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mph i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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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女人好不容易把他解下来,他却断了气。 BYuF$[3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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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祸不单行 -C]RFl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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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头嫁了幺妹,三个儿子为那10块大洋闹开了,祝大牛要置地,祝老三要娶媳妇,祝富强要到县城里去读书,三个人都说自己的事儿是正事儿,各说各人有理儿,像三头犟驴儿,一头朝东,一头朝南,一头朝北,话说不到一个方向,劲儿使不到一块儿。话不投机,只差没动拳头。 i-[ic!RnK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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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头也有自个儿的主意,想法跟大牛一样,想购置亩把薄田,添点农具,除给苏善人种种地外,也种种自己的地,以后再慢慢地添置家业,梦想哪天能做起小财主。 <EFA^,3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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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爹这么一说,老五祝富强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走时发誓说,若没混出一个人样儿,决不回这仙莲山来!没过几天,老三也不见了,临走留下话,说是到少林寺当和尚去了。 @qk$ 6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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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钱争吵的事儿,让山里的一小伙土匪晓得了。 -(9>{!",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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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夜晚,土匪们带着家伙,把祝家那几间破屋子围了起来,几个土匪冲进屋里,把睡在被窝里头的祝大头硬是拖了起来,要他把那大洋交出来,祝大头说:“我们这样的穷家小户,连饭就吃不饱,哪来的大洋?” (A(7?e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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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听到动静,也爬了起来,糊里糊涂就被土匪绑了。傻子凤儿也往外屋跑,一见土匪连忙回头。土匪们看她傻里傻气的,怪模怪样儿,没人理她,都去翻坛儿倒罐儿,把屋里弄得乱七八糟。祝大头跪在地是直求饶,被土匪一脚踢倒在地。一个土匪寻到了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10块大洋,乐呵呵地,一哄而散。 0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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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头跟在土匪们的后头赶了几步,血往上一涌,人要往下倒,想用手去扶一个什么东西,手在空中晃了晃,没抓着,“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S]&f+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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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赶紧跑过去,连喊:“孩他爹,孩他爹!”傻凤儿把大牛身上的绳子解开了,大牛才和母亲朱氏一起,把祝大头抬到了床上。 !$N^Ak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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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祝大头一会儿还好好的,一下子竟哑了口,连话也不会说了,左手左腿也不能动弹了,中风了。朱氏感到天崩地坼了,便“天啦”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YaEMQ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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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不单行。这时,祝幺妹也家破人亡回到了娘家。 _'DT)%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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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头不能说,不能动,但能吃,能拉,耳朵能听,脑子能使,见幺妹回来了,一听是那种情形,他一气,又一急,一口气进不去,出不来,憋在胸口里了,接着两只腿儿蹬了几蹬,断气了。 y%%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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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头过辈了,老二、老四不知在哪儿?老三、老五也不在家里,祝大牛一人成了顶梁柱。他去把大爷祝红鼻子和丈人祝大牙叫来了,几个人一合计,就设了一个简单的灵堂,要凤儿和幺妹在家烧纸钱,祝红鼻子在家帮忙照护来奔丧的亲戚和乡亲,大牛带了几个乡亲去山边树林里砍回几棵松树,祝大牙请来两个木匠,为祝大头赶制起棺材来。 "TW%-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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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了一个时辰,终于草草将他老人家入土为安了。 ~ 8L]!OQ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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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水流落花 " -]yM<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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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坟上为爹烧了“五七”(人死后第五个七日)回来,祝大牛正准备去地里干活,苏善人的管家朱虾米领着两个扛枪的家丁来了。 .*\TG/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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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虾米拦住大牛说:“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偷苏老爷家的松树。”这树明明是山里的野树,树林连着树林,有方圆好几百里呢!难道都是你苏家的?仗着有枪,有钱,有势,硬是把无理儿说成了有理儿,把歪理儿说成了正理儿。 pG"pvfEl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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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低着头说:“那树是我在野林里砍的。” iF]G$@r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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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林?哪儿来的野林?你今儿站的地儿,就是人家苏老爷的,你知道啵?”说着就要家丁拿出绳子把大牛绑了起来。 L#U-d 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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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牛想反抗,挨了家丁好几下枪托儿。 f</'=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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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听到吵声赶紧出来,一看是朱虾米,忙喊:“三哥!”连连求情。这朱虾米跟朱氏原本是本家,按理,他还是祝大牛八杆子打不着的舅舅。可他今儿巴结上了有钱人,哪会用正眼瞧那些穷亲戚。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派头,硬是把祝大牛绑走了,还扬言要把他送到县城做十年八年的大牢。 B=dF\.&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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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凤儿急了,赖在苏家门前又是哭又是闹的,任凭那些家丁拿枪怎么吓唬,怎么撵赶,她也不走。 Vpm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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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和祝幺妹提着一只老母鸡去向苏善人的管家朱虾米求情。 rl:6N*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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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虾米看见祝幺妹来了,心里一喜,但面上不露真相,说:“说起来我们还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儿,哪有胳膊肘儿向外拐的?妹妹你放宽心,大侄儿大牛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我去跟苏老爷说说,老爷就是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_(A9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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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寻思了一会儿,挠了挠头,拉近朱氏,便把要祝幺妹去跟苏善人当三姨太太的事儿说了,末了,他还说:“人家苏老爷是有身份的人,这还只是我们这一边的想法,说不定还是烤火盆儿烤水缸,只是一边热呢!不知人家愿意不愿意?你想啊,苏老爷不愁吃,不愁穿,不愁乐,已经有了几房太太了,为么还要再娶一房,为么还要再添一张嘴?”他故意把“我们”二字说得特重,好像他是在为祝家着想。“要是真的攀上了这门亲事了,你们家到了好处,幺妹掉进了甜窝窝里,亲戚们也跟着沾光啦。这事儿,还得我慢慢去跟老爷说,可能要费点儿神,谁叫我们是亲戚的呢?再说,这大牛一不在家,这挑水,打柴,不就没人弄了是不是?这耕田犁地的事儿,不就没有人做了是不是?这事儿还得跟你们抓紧点儿。”说得朱氏心里像有猫爪抓似的。 Eo h4#fZ\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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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还怕幺妹不愿意,怕委屈了自个儿的女儿。 Lt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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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朱虾米的话儿,祝幺妹早就听到了,她比谁就明白,家里没了男人日子真没法过,若自己真能把大哥换回来,情愿自己去受点委屈。要是把大哥弄到县城做大牢,我们家就彻底完了。 r0MUv}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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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幺妹在李家冲,经历了那次土匪后,似乎成熟了许多,胆儿大了些,也有主见了。这男人们都不是个东西,要你的时候捧着你,疼着你,哄着你,你乐,他也乐,一旦遇到大乱临头了,他就把你女人当粪,当草了。像那李明义,平时把你疼得像宝贝似的,土匪一来就把你让给了土匪,一个活生生的人,还不如一堆死板板的大洋,为了那几个臭钱,竟把自己的小命儿给搭上了。那苏善人也太阴毒了,那杨先生一个教书的先生,怎么就成了土匪了?硬是把人家弄进了大牢。那吕明义没招你没惹你,你就串通土匪对人家下毒手?大哥给爹做棺材弄了几根松树,你就要绑他,还扬言要把他弄到大牢里去。如果我今儿不依了他,晓得以后他还要弄出什么事情来。明知那儿是火坑,她也决定要往里头跳下去。 }uZt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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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朱虾米来到祝家,跟朱氏说,他好说歹说苏老爷才勉强答应了,大牛明天就回来,偷松树的事儿就一笔勾销了。苏老爷说,选好日子就来接幺妹。 @^q|C&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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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苏善人牵了一匹枣红马儿来接祝幺妹,接的那天,就按祝幺妹说的,一没要花轿;二没要锣鼓锁呐;三没有摆宴席。没张扬,平平静静地到苏家。 mBAI";L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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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涸辙之鲋 nky%Eb[\  
eT!*_.' e  
祝幺妹到了苏家,戴金佩银,穿起了棱罗绸缎,吃香的,喝辣的,可就是有点儿不习惯,见了满脸褶子的张氏和王氏,还要颠一下臀儿行个礼,喊一声大姐、喊一声二姐。那张氏王氏也是张嘴一个三妹,闭嘴一个三妹,嘴里喊得特甜,心里却恨死了。最看不惯的还是那二儿子苏世贤的妻了赵氏和小妾钱氏,打扮得花枝招展,妖里妖气的,常常围绕着老爷,鞍前马后,搔首摇尾,娇滴滴的。帮忙老爷装旱烟,还吸一口之后再递给老爷。老爷也似乎很“宠”她们,有时在她们房里一呆就是几个时辰。张氏和王氏竟然见怪不怪,从不说什么。 d17RJW%A  
S*aMUV&  
祝幺妹在苏家的时间不长,苏善人自然觉得新鲜,再说,她模样儿又漂亮,年纪又年轻,比赵氏和钱氏岁数还小,就格外疼她。一段时间,几乎每晚都在祝幺妹的房里陪她。可苏善人必竟岁数大了,虽然经验十足,但难免有点儿力不从心了,有数量而没质量。每次都是,把祝幺妹这堆儿干柴点燃了,好戏刚刚开了个头儿,他就到尾声了,没戏文了,鼻涕一般滚下身来,弄得祝幺妹一直饥渴着,老亢奋着,气得她直骂那老色鬼“废物”。 YGdz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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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苏家来了一位穿着长衫的客人,初看像一个阔人,细看却又有一点儿土里巴几的。 E*B6 k!:  
7O.?I# 76  
苏善人竟和他关门在家密谈了一整天,从此后,苏善人就心事重重的,闷闷不乐的。夜里,祝幺妹问他,才知客人是他姑妈的儿子,他的表弟,叫路树玄,住在山外江汉平原。 " Y1]6 Zu  
pq T+lai)#  
“他妈的,北伐军打胜仗了,那狗日的吴佩孚兵败如山倒。表弟他们那儿的泥巴腿子们竟起哄成立了什么农会,闹起了什么打土豪分田地,表弟的家被抄了,地契被烧了,良田被分了。连他家的长工也敢出来骂他,说他是土豪,说他是劣绅,欺压过佃农,剥削过长工。还把他五花大绑,用纸糊一个高帽子,让他戴着高帽子游大街,让那些泥腿子们往身上吐唾沫。罪大恶极的乡绅,还被他们狗日的用枪崩了。表弟好不容易才跑脱了,家里什么也没顾,先逃到县城躲了一段时间,听说家乡的那些泥腿子们跑到县城来寻他,吓得他躲在亲戚家里,大门不敢出,听说我们这儿还平静,就跑到我们这儿来躲躲风儿。” W5)R{w0`GD  
t^k^e{,q#  
苏善人也担惊受怕,真害怕仙莲山的泥腿子们也起哄起来。他要家丁们打起精神,把枪擦亮,不分白天黑夜地巡好家,护好院。 $`a>y jma  
c4Leh"ry  
苏善人没了哄女人的情至,那路树玄竟趁机而入,跟那几个女人打得火热。 Y^Y1re+}  
`)aIFAW  
苏善人担心的事儿终于发生了。 dvc=<!"'S  
@H83Ad  
一天夜里,打县城里来了一伙人,个个带着盒子枪,天天往那些穷泥腿子们家里跑,说是搞什么串联。为首的竟是吕明义的儿子吕富贵,他鼓动大伙儿都参加他们的农会,说要打土豪,分田地。谁是土豪?有人说,打蛇就要打头!吕富贵说,苏善人不就是那毒蛇的头吗? #F^0uUjq  
:lfUVa{HN  
苏善人打听到这消息,心里想,这吕富贵不就是要来跟他老子吕明义报仇的吗?那狗日的土匪头子赛李逵,自己捞了好儿不算,还把老子给出卖了!这回,吕富贵决不会放过自己的,他肯定会借打土豪的名儿把老子给弄啦!他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害怕。白天出去转悠,那些平日里见了点头哈腰的佃户,竟然给自己打招呼时,也只点一下头,那眼神里头分明像是有世仇。 @CB&*VoB  
*+UgrsRk  
苏善人感到形势不妙,晚上跟路树玄商量,路树玄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走,还得趁早走,不然被那些泥腿子们弄到手里就糟糕啦,他们会让你戴上高帽子,绑你,打你,说不准儿还会让你脑袋搬家。”说得苏善人心惊肉跳。 Iq?#kV9)  
NZQl#ZJH:  
苏善人密谈出来,遇见了托着茶盘儿的丫头香儿,由于过于紧张而神经过敏,以为草木皆兵,他害怕香儿走露风声,于是喊住了香儿,厉声地问:“你听到什么了吗?” [6u8EP0xM  
LkwjEJQf  
香儿说:“没有,么也没听到。” J$>9UC k7B  
\UEO$~Km  
苏善人不信。路树玄说:“这些穷鬼,你要防着一点儿,若你一遇到麻烦事儿,她立马就会反脸不认人,站出来坏你的事儿。” /\wm/Yx?S  
}od5kK;  
苏善人皱了皱眉头,对朱虾米说:“把她关起来!” L60Sc  
< tn6=IV  
朱虾米一挥手,走来两个家丁,把香儿架了起来,拖起就往后院柴房里走。香儿吓得直哭喊:“老爷,我真的么也没听到啊!” }~O`(mnD}K  
v?L`aj1ox  
“再闹,再闹就把她做了!”苏善人恶恨恨地说。 ;!9-I%e  
N]dsGvX  
当夜,苏善人就背着家人,把大洋用坛儿装了,要几个心腹弄到后院埋好藏好了,带上值钱的东西,骑上马,带着管家朱虾米和几个扛枪的家丁,直奔县城,投奔大儿子苏世斋去了。 Zcrfm8V  3$n O@rOS  
第二天,烧饭的婆子喊吃早饭,不见了老爷,张氏说,昨晚老爷跟哪个妹妹过的夜?王氏和祝幺妹都出来摇头,三个娘们儿一起来到了赵氏和钱氏的房里,两个女人一听,说不好,老爷常跟路表叔两人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在他那儿? O?OG`{ k  
DlF6tcoI  
正说着,路树玄来了,他竟将长衫儿和布鞋儿脱了,上身穿一件短褂儿,脚底下穿一双旧草鞋,一副长工模样儿,弄得几个女人差点儿没认出来。路树玄经历过一回“打土豪”,有经验,苏善人要他也走,他说,这儿的人又不认识我,跑到城里,说不定还被他们抓回去。他认为,扮成苏家的长工,就万事大吉了。除了这个想法,其实还有一个目的,舍不得这儿的几个女人。 YcdT/  
2JR$    
路树玄把苏善人出走的事儿一说,张氏和王氏竟然大嗥起来。烧火婆子跑来说,朱虾米和几个家丁也不见了。 @\?QZX(H  
6! A+$"  
苏家乱成了一团。 u}(K3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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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祝幺妹还记得,丫头香儿也不见了,她寻到后院柴房里,打开门,把绻缩成一团儿的香儿放了出来。香儿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e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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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篝火狐鸣 ~\o 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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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仙莲山的人们,不像山外江汉平原里的人们,人家一点火,心里的怒火就燃了起来,一下子就烧成了一片。就声势浩荡,轰轰烈烈地干了起来,那些土豪、劣绅、恶霸,全拉了出来,挂牌子,戴高帽子,游乡,游街,然后砍头,挨枪子弹儿。 %^LwLyoV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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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这儿的人们,心眼儿死板,吕富贵他们把嘴皮儿说破了,把鞋底儿磨烂啦,人们就是不愿跟着他们干。你猜他们怎么说?种东家的地向东家交租儿,是应当的;天旱了,水淹了,遭灾了,东家仍要你交那么多租儿,也是应当的;吕富贵们说,打了土豪,分了地,你就不用交租了。他们却说这哪能成啊,哪有种了人家的地不交租的?这从大理上也说不过去呀!吕富贵们说,分了地,那地就是你自己的了。他们说,这不是说笑话吗,自己又没花钱,这地怎么就成自己的了呢,这不是强占恶夺吗?这些山里人一向逆来顺受惯了,又爱认死理儿,想要他们回头,扬眉吐气还真不容易! oaGpqjBGQ  
A[8vD</}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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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富贵想,遍地开花可能在这儿行不通,于是,他就决定从吕家冲开始。他要人通知他家的佃户到他家里开会,那些佃户谁敢不听东家的?一袋烟功夫,齐齐整整全到了。他说:“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带大伙儿闹翻身的,就是要打土豪,分田地的,让穷苦民众都有饭吃,都有衣穿,过甜日子,过热日子,过好日子的!” 586lN22x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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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不信,没有一人吭声。吕富贵从家里翻出地契,当着大伙儿的面,一张一张地放到灯火苗儿上烧了,弄得大伙儿目瞪口呆,以为在做梦,好一会儿,人们揪一下自己的大腿,感到痛时,才醒过神儿,忙趴在地上叩响头,谢谢东家,谢谢东家!吕富贵说,以后不要再喊东家了,就喊吕先生吧,往后我还要教大伙儿读书,识字儿呢! <F&53N&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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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喜欢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说白了他们就是胆儿小,真的好事儿临门了,恨不得还嫌少了。 "3e1 7d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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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家冲的农会很快就成立起来了。 ",>,t_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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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农会会员们个个对吕先生言听计从,他们一天到晚忙于走亲戚,会朋友。做什么?就是现身说法,搞串联。那些亲戚朋友听他们一说,弄得心里痒痒的,盼着自家的东家也把自己的地契给烧了。 aC,?FW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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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善人走了半个多月了,可这儿的泥腿子们还是没什么动静,路树玄于是胆儿大了起来,开始对苏善人的女人们动手动脚起来。说实话,这路树玄长得要比这仙莲山的同龄人俊俏,跟女人过招儿的能耐要比苏善人强,几个女人竟然为了这男人明争暗斗起来。自然,她们都争不过祝幺妹,于是,几个女人要合着伙儿算计她。 k35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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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女人在家里搞窝里斗,外面也有人开始打她们的主意了。 P{[@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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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苏小辫儿听人说打土豪,可以分田,分地,他也参加了农会。在农会里,他比谁都积极,经常受到吕先生的表扬。苏小辫儿有他自己的小九九,分田分地他为必想要,他也没闲功夫去捣弄那地,那田,那庄稼,他要去分土豪劣绅家的女人,分苏善人家的女人!他在心里说:“狗日的,苏老二,我要搞你的女人!” rw%1>]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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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仙莲山终于要翻天覆地了。 ]~t4E'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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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人们从四面八方都聚集到了吕家冲,黑压压有好几千人。中午,人们开始向苏家大湾进发,他们要去捉拿大土豪、大劣绅苏善人,绳子、牌子、高帽子都预备好了,捉住了就游乡,就开斗争大会,接着就让他脑袋开花。刽子手就选好了,是一个姓蔡的木匠,斧头磨得贼亮贼亮的。蔡木匠是一位砍木头好把式,只是砍人头还是第一回,心里免不了有点儿发虚。 g$9E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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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个时辰,人们就到了苏家,那几个拿枪的家丁,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撂下枪就跑了。胆儿大的农会会员从地上把这枪捡起来拿在了手里。大部分人站在了院外,只一小部分人冲进了院内。路树玄见大伙儿来了,并不害怕,还领着人去开苏家的粮库,开苏家的粮仓。 2NvbQ 3c5  
WLA LXJ7  
吕先生开始组织人向大家分发粮食。 0.!!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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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辫儿跑到苏善人女人的房里,弄得鸡飞狗跳。女人们吓得缩成了一团,苏小辫儿从女人堆里抓住一个最漂亮的,连揉带拖弄了出来,他正想寻一个地方去弄一弄这女人,院外人堆里走出祝红鼻子。 &N|`Q (QXS  
u raT$Q}  
T.GB *  
祝红鼻子说:“这不是我家侄女幺妹么,怎么弄成这样儿了?狗日的苏善人,你这个大恶霸,竟霸占良家妇女!” l#^weXSlk  
y 6`zdB  
祝大牛见了妹妹,心里想,幸亏苏善人没有吹吹打打明媒正娶。这苏善人倒又多了一个罪名,人们义愤填膺,有人高喊:“打倒大恶霸苏善人!” ^Y?Y5`! Q  
苏小辫儿吓得赶紧放下祝幺妹再去找苏世贤的女人。 T[+~-D @  
AroYDR,3+  
一拨人找到了苏善人的帐簿儿和地契,几个人连箱儿一起抬着交给了吕先生他们。 Q@5v> `  
XI7:y4M  
几个胆儿大的小伙子拿着家丁撂下的枪,带着一些人到处寻找苏善人。床空里,猪圈里,茅房里,角角落落都寻遍了,就是不见苏善人。人们就纳闷啦,是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让他狗日的跑掉啦? C)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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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出张氏和王氏一问,才知狡猾的老狐狸早在半个多月前就跑掉了,究竟到哪儿去了呢,她们也说不清白。 'Z 82+u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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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睚眦必报 -'~61=P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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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农会会员要推举祝红鼻子当农会主席,祝红鼻子说:“不成,不成,我不识字儿,又不会说话儿,办不好事儿,上不了席面儿,还是选别个吧。” =x5k5NIF  
a n,$Z,G#K  
吕先生说:“大伙儿信得过你,你就别谦让了。” mt*/%>@7R  
[$F iXH J  
祝幺妹也说:“大爷,又不是要您家做坏事儿,吕先生说要您家干,您家就干吧。” #5=!ew  
|nT+ W| 0U  
吕先生拉着祝主席到吕家冲吕先生家里开会,吕先生家里坐了一屋子人,大都是乡亲,就是叫不上名字也面不生,只有几个人不认识。吕先生一介绍,才知是打山外江汉平原里来的湖伯佬。原来,那路树玄也被抓了起来,还是祝幺妹揭的他的老底儿,这几个湖伯佬起先准备把他押回老家的,怕路上出意外,就决定就在这仙莲山开他的斗争会。大伙儿一合计,斗争会就在明天开,地点就选在苏家大祠堂。散会后,大伙都去分头通知乡亲们。 |tdsg  
Rn5{s3?F~2  
第二天,人们都陆陆续续来到了苏家大祠堂的空场地上,以路树玄为首的土豪劣绅们挂着牌子,戴着高帽子,游了乡后,就被拿枪的农会会员押进了会场。 OoOr@5g  
#!R=h|  
主席台上贴着用大红纸、粉红纸、绿纸写的标语,吕先生、祝红鼻子和几个湖伯佬坐在主席台上。 @@} ]q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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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f"L;L  
斗争会开始了,祝主席走到了台前的桌子跟前,一看乡亲黑压压一片,一下忘了词儿,吕先生在后面递词儿,他也没听清楚,他咳嗽一声,结结巴巴指着那些土豪劣绅说:“今儿,今儿开,开、开、开他们的斗争会!”弄下面有些人竟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人们正等着他说下文,他却说,“请,请吕先生讲话!” +puF0]TR,i  
C[Nh>V7=  
吕先生讲完话后,人们开始上台诉苏善人的罪状。 Ys+NI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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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先生的老娘孙氏被人扶着走上台,诉说苏善人如何勾结土匪杀害了自己的丈夫吕明义;祝大牛上台诉说了自己被苏善人捆绑殴打的经历;祝幺妹上台诉说苏善诬陷杨先生,强行霸占自己的经过;先后有好几个受压迫、受剥削的乡亲也上台诉说了苏善人的罪状。 meAr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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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辫儿也跑上台大骂苏老二,说:“狗日的,不许老子去赚大洋,还用盒子枪打掉老子的辫子,狗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吕先生叫几个农会会员将他弄下了台。 7Kn}KO!Y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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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把这苏小辫儿快活得没得说,夜夜抱着苏老二的妾钱氏睡觉,乐得他连做梦都在笑。 S- JD}+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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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席斗争了苏善人,李吕先生要人抬出苏善人家里的地契,当众点了一把火,烧掉了。吕先生还当场宣布,明天就开始分苏善人家的土地。 rYPj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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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一片欢呼。 :[!b";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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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就斗争路树玄。没想到那几个湖伯佬到台前一控诉,人们才知道,这路树玄比苏善人还要坏,还要恶,手里还有好几个人命案子呢! E5 uk<e_  
  VJOB+CKE  
吕先生当即宣判了他的死刑。 cNiNLw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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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结束后,农会把那几个小土豪放了,人们把路树玄弄到了台子下面,五花大绑地按在地上。、蔡木匠提着斧头昂首阔步走了过来,走近路树玄,右手高举起斧头,张嘴猛喊一声:“嗨——”头一斧头竟然没砍准,砍在了路树玄脑袋旁边的空地上,接着又来一下,还来一下,再来一下,砍了四五下,才把那狗日的头砍下来。 ~w"e 2a  
bD<hzOa  
人们再瞧那蔡木匠,蔡木匠张开的嘴竟合不拢了,人们好不容易将他的嘴弄闭上了,却成歪嘴了。蔡木匠回家就发烧,睡觉就做恶梦。 ~en'E  
A&L2&ofV&q  
十三、风云突变 :YM1p& |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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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密布,天昏地暗,山摇地转,一片恐怖。 3h**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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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民国十六年,也就是公元1927年。 ASU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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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对那些弄枪舞刀的人来说,真是千载难逢,大显身手的好机会,砍人头砍得真他妈的过瘾!你可以随心所欲,想砍谁就砍谁,只要先给他戴一顶GC党的帽儿,你就可以拿刀将他劈了,劈得越多,你就越能成为英雄,你就可以到你的上峰那儿,领真金的、镀金的、假金的勋章,就升官,发财,妻妾成群。有了这般好处,自然就有人要争先恐后了,上海开了杀戒,长沙也不甘落后,武汉更是后来居上,成片、成片地砍头,砍人头就像砍树桩儿,像割高粱穗儿,一倒就是一片儿,血一流就成一条河儿。是GC党,砍!能粘得上边儿的,砍!八杆儿打不着的,也砍!反正砍了没错儿,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走一个嘛!好多人练就了一套砍人头的真本事,刀一出手,嘎嚓,一颗人头落了地,人家被砍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脑壳就在地上打着滚儿,眼睛还在眨巴、眨巴的。不像那蔡木匠,一颗人头竟要砍四五下,被砍的人哪是砍死的?分明是被吓死的。 Dn@Sjs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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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仙莲山,气候一下子也变得阴森起来,山上飞沙走石,山下的仙镜湖竟也破天荒起了波浪,年老的人说:不好啦,这面仙镜就给弄破了!是不是有什么妖怪要兴风作浪啊? A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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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上待仙寺烧香,祈求菩萨保自个儿平安,至于别人,那已经顾不上啦。而绝大多数人是听天由命,认为:天老爷要怎么搞,你能拦得住吗?也有二十四个不怕的人: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不就是一个“死”字儿嘛!如果连死就不怕,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C5-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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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大伙儿惶惶不安的时候,打山外开进了一支扛着长枪的队伍。 m(CAXq-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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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赶紧关起自家的大门,从门缝里朝外瞧。只见那些大兵们个个阴着脸儿,咬着嘴角儿,皱着眉头儿。人们数了数,还有上百号人呢!有人看见在骑马的人中,有一个戴礼帽儿,穿长衫儿,外套马褂儿的人好面熟,走近一瞧,这不是那苏善人家的管家朱虾米吗?再往后瞧,这队伍后面还跟着一个八人抬的大轿儿呢! u+qj_E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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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瞧见,队伍走到祝家台子停了下来,苏善人从轿子里走了出来,仍然是一副和颜悦色,和蔼可亲的神态。只见朱虾米敲开了祝红鼻子的大门,硬是把祝红鼻子拖到了苏善人的面前,人们竟把心提到嗓子口边上了,心里想,这下祝红鼻子该没好果子吃了,没想到那苏善人竟向红鼻子拱了拱手,说了什么,大伙儿听不清楚,好像是说“祝主席,别来无恙啊!” “别怕呀,胡团副和刘连长带来弟兄,是来保护我们大伙的啊”之类。走到祝大牛家门前,苏善人还亲手把那祝家幺妹牵到了轿子里,苏善人一挥手,队伍又开发了。 aPm2\S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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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心里想,有这么霸占良家妇女的吗?于是,门都“吱”的一声,像有人喊了口令,全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傻呵呵地跟着队伍看热闹。祝家台子的人一出来,那李家冲的人也跟着出来了,仙莲山的人一下子全出来了,有人还傻不拉几的拍着巴掌欢迎。 +k\cmD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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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善人跟在轿子旁边,满面春风,边走边朝大伙儿拱拱手,说:“胡团副和刘连长是来保护我们仙莲山的,是来帮助我们抓GC党的。” _[,7DA.qc  
5 #Et.P'  
抓GC?我们这儿有GC党?好多人还没听说过,GC党长的什么样儿?有人说,就长着红头发,绿眉毛,黄眼珠儿,大鼻子儿,可谁也没真正见过,都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gz/?q  
7uq^TO>9f  
人们还是像平常一样下地干活儿。 V11 X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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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先会儿还有点儿怕,怕苏善人见面就给自己几个耳刮子,打了再问:“你为么要分我家的地?”这下好了,人家提就没提这当子事儿。有人还这么想:大不了再把分到手的田地还给东家,本来就是人家的嘛,自己白种,心里还真有点儿不踏实,人也有点儿不自在。 M`H@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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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幺妹跟苏善人到了苏家大院。 0N):8`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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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王氏围着苏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儿地各自诉说着自个儿的不幸遭遇,末了,还把祝幺妹揭路树玄老底的事儿也给说了,两个女人都说是祝幺妹坏了咱们苏家的事儿。 A$-\Er+f  
]K|td)1X  
苏世贤的妻赵氏和刚跑回家的妾钱氏也来见老爷,那钱氏更是哭得死去活来,哭得苏善人心就碎了,咬着牙说:“苏麻子,你他妈的不是人!” DhN<e7c`  
 0X}0,  
祝幺妹以为苏善人要惩治自己,没想到苏善人竟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亲热了一番,然后说,“你真机灵,真聪明,我表弟在我家干的见不得人的事儿,他以为我不晓得,你借泥巴腿子除了他,也是帮了我的忙呀。”说着就哄起了祝幺妹,还绕着弯儿跟她说,要她去侍候胡团副。 dWiX_&g  
J }|6m9k!  
别以为这苏善人真的这么善良,没把祝幺妹怎么样,其实,他有他的打算,他是想利用祝幺妹这漂亮的女人,设美人计,将那胡团副掌握、控制在自己的手板儿心里,好让他死心踏地地为自己办事儿。 G#j~8`3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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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幺妹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并没有去违抗。她已经有23岁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儿,有经验了。再说,她又不是傻子,她知道,苏善人从骨子里恨着自己,现在没有动自己,是认为自己还用得着,有利用价值,若弄得不好,他就会立马反脸不认人,没自己好果子吃。她也在心里盘算着,想找一个靠山,有了靠山,就不怕你苏善人把我怎么样了。 Ca ?d8  
Ch73=V   
中午,苏善人设宴款待胡团副和刘连长,祝幺妹就按苏善人的吩咐,坐在了胡团副的身边。从苏小辫儿那儿跑回来的钱氏坐在了刘连长的揣边。胡团副看见了身边漂亮的女人,酒还没有喝就像有点儿醉了,喝了几口,竟借着酒劲儿,偷偷在祝幺妹大腿上捏了一把,没想到那漂亮的女人并不恼,还给自己飞了一个媚眼儿。 ]MnQ3bWq"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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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善人装着没看见,还举着杯跟他碰杯喝酒。 _ qU-@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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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和王氏却只拿白眼珠儿瞪祝幺妹。 Wv]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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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团副喝醉了,几个当兵的把他搀到他屋里,苏善人直跟祝幺妹递眼色,要她跟着进去。两个大兵把胡团副放到了床上,祝幺妹就要他们走了,她给他脱下鞋,去给他解衣扣,好让他睡下。没想到胡团副并没醉,他猛地一把抱住了祝幺妹,什么话儿也不说,把她压在身下,不要命地,什么也不顾地,一边亲她,一边解她的衣裳,迫不及待地弄将起来。 lPw`K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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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刘连长来敲门,胡团副起身要起床,祝幺妹边忙抱住了他,装出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儿。 W~/{c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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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团副说:“有军务呐。” 1u~a*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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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幺妹撒娇地说:“睡得正快活呢,管它军务不军务呀!” : ZadPn56  
+h8`8k'}-2  
胡团副说:“那不成,回来再跟你睡个新鲜的,更舒服的!”弯腰亲了一下祝幺妹,穿好衣服走人了。在房外还听他跟刘连长说:“苏善人那狗日的,真他妈的够意思!” 2^y*O  
J@+b_e*  
深夜,突然几阵枪响,把人们惊醒了,人们揉了揉粘着眼屎的眼角儿,以为又是在闹土匪,认为不管自个儿的事儿,又心安理得地睡起了大觉,该做么梦的还是做着么梦。 Q096M 0m  
r9n:[A&HE  
第二天,听说胡团副他们昨夜里围住了正在开会的GC党,正想捉拿,为首的那人把灯一弄灭,朝外开了几枪,开会的人一下子全散了,大多数人都跑了,只有几个倒霉的,被他们用枪撂倒了。被打死的几个,正挂在苏家大祠堂前的大树上示众。人们都想看看GC党究竟是个么模样儿,走到苏家大湾,还没靠着边儿,两条腿儿就像被钉儿钉住了,挪不动脚步了。那死的几个人哪是什么GC党啊!一个是祝红鼻子,一个是蔡木匠,一个是李先生的老娘孙氏……。看着那些拄着长枪的大兵,人们倒吸了一口气,远远地看了看,就赶紧离开了。 * 'Bu-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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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引风吹火 t&~*!w!+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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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又抓了一批GC党,都绑在苏家祠堂前的空地上,有好几十个呢!就要让他们吃枪子儿了。祝幺妹有些担心起来,看见自家的大爷横尸村头,好惨啊,好长时间在心里伤着心!这回,她生怕吕先生也被抓了,她倒不是怕吕明义绝后,她是从内心里认为吕先生是一个好人,是向着我们穷苦人的好人。她大哥倒不用担心了,她跟胡团副吹了吹枕头风儿,胡团副拍过胸脯子,说不抓他了。不知哪些人又要人头落地了?祝幺妹瞅着机会出去想看一个究竟,刚迈出大门门槛儿,就听到有人在大喊大叫,她走近一看,那人竟是苏小辫儿。 1 0^FfwR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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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辫儿蓬头垢面,乱七八糟的头发,顶在头上像一个鸟窝儿,上身的短褂儿敞开着,露出瘦里巴几的胸脯子,双手向后倒剪着,用绳儿绑着,赤着两只脚丫子,走路一拐一拐的,嘴角流着血,像是刚挨过揍,见了祝幺妹竟用白眼珠儿瞪她。见抓的是苏小辫儿,祝幺妹心里倒舒坦了许多。 b-RuUfUn0  
T\"-q4+=C  
祝幺妹要再往前走,却被几个大兵拦住了。只见前面有好多人被五花大绑地站着,后面是一排举枪的大兵,那些人祝幺妹几乎都认得,他们都是农会里的骨干。那苏小辫儿就是从那里面拉出来的。她突然看见那里有一个人有点儿像自己的大哥祝大牛,那胡团副不是拍了胸脯子的么?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赶紧喊:“大哥——”,祝大牛回了一下头,就在此时,“噼呖叭啦”像放鞭炮,大兵们的枪响了,前面的人像倒庄稼,全栽倒在地上。祝幺妹想往里冲,却被大兵架住了,她喊了几声“大哥”,眼睛一黑,倒栽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_q<~_~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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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幺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她一下子一病不起。苏善人天天来哄她,:“胡团副那狗日的,不是他妈的好东西,我跟他交待了又交待,嘱咐了又嘱咐,结果还是照他的意思做了,等我晓得了,却又晚哒。” g]E3+:5d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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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团副来看她,她不再理他。其实,胡团副也是糊里糊涂的,他们事先并没有抓祝大牛,是朱虾米带着几个家丁抓来祝大牛,偷梁换柱用祝大牛换下了苏小辫儿。等他知道了,却来不及了,一气之下,竟拉出苏小辫儿,一枪将他崩了。 lN x7$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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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些日子,祝幺妹才知道这实情。她病好点儿了,就回了趟娘家,嫂子傻凤儿被祝大牙接了回去,家里只有娘一人了,真担心娘以后怎么过日子? &0]5zQ  
}ld^zyL  
这时,苏善人仗着胡团副的势力,拉起100多号人,成立了民团,与此同时,仍悬赏100块大洋,要揖拿匪首吕富贵。他还看上了吕家分给大伙了的那50多亩良田,说那是匪产,要充为党国政府所有。这么七弄八弄,那50亩良田就名正言顺地成了他自己的了。 WEtPIHruy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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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善人认为这局势已被自己完全控制了,就要去后院取出那他逃走时藏的大洋,他怕白天人多眼儿杂,最担心的是怕胡团副他们打那大洋的主意,就要朱虾米找几个信得过的家丁,夜里去取。苏善人正和朱虾米密谈的时候,无意中被祝幺妹听到了,她一寻思,这不是一个报仇的好机会吗?她就把这消息告诉了胡团副和刘连长。 ,c&gw tdl  
^bq,+1;@Q  
那天晚上,二更时分,苏善人和朱虾米悄悄带人来到了后院,刚挖出那些装着大洋的坛坛罐罐,突然几个黑衣人挥刀跃了进来,幸亏苏善人早有准备,他的民团“哗啦”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大喊“捉土匪”。 ja6V*CW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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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喊捉土匪,胡团副和刘连长立即带出自己的队伍,一时喊杀声一片。那几个黑衣人趁乱溜出,脱下外面的黑衣,露出里面的军装,跟着大兵们一起,见穿便装的人就开枪。那些民团,本来就是农民,扛枪还没几天,从未见过这种阵势儿,都吓得抱头鼠窜,朱虾米也趁机溜了。苏善人为了保自己的小命,也顾不上那几千块大洋了,赶紧往家里跑。 f~7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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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团副和刘连长趁乱,用事先准备好的布袋子,把大洋装了,把那坛坛罐罐给砸烂了。 kK/XYC 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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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朱虾米集合民团,才发现死了好几个弟兄。 LqNyi   
M6GiohI_"P  
胡团副和刘连长拜见苏善人,装模作样关心地问,家里有没什么损失吧?苏善人打掉牙齿往自个儿肚子里咽,连拱手说:“没甚损失。感谢二位,鼎力相助!”。 v0?SN>f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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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团副也讲起了客气,拱了拱手说:“应当的,应当的,小事儿一桩儿,不足挂齿!” )?pnV":2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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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胡团副把祝幺妹抱得紧紧的,一边用嘴亲她,一边说:“我的美人儿,我的财神婆儿。”祝幺妹用手堵着他的嘴,“嘘”了一声,怕外面有人听到了。胡团副咬着祝幺妹的耳朵说:“我给你在苏家祠堂的后面的一颗大树下埋了50块大洋,树上我做了记号,到时候你就去取。” %0 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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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胡团副借口说要换防,要把队伍拉走。 M93*"j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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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善人带着家人和民团的弟兄欢送他们。苏善人看着那些大兵们用马驮着大袋大袋的东西,像有人在挖他的心,恨得咬牙切齿,但敢怒不敢言,还详装孙子,笑脸相送。 Io[NN 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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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载而归的胡团副乐得合不拢嘴儿,走时还说:“用得着我胡某人的时候,您家只管支个声儿,兄弟我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DEbMb6)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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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还没有走出这仙莲山,那得意过头了的胡团副就被人算计了。 "eqzn KT%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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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一直寡言少语的刘连长。 QZIzdd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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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刘连长叫两个心腹先埋伏到队伍要经过的路边的草丛中,等队伍一到,那两人就同时朝骑在马上的胡团副开了枪,胡团副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翻了几翻白眼儿,便没了气儿。听到枪响,队伍一下子全散开了,大兵们趴在了地上,胡乱开了一阵儿枪,刘连长说,怕遭土匪袭击,便草草收了兵,把以身殉职的胡团副的尸首弄到了马背上,队伍便又开发了。 o8|q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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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县城,那大洋,很自然,小部分上交给了上头,大部分却留在了刘连长那儿了。 r/HTkX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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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虎口余生 眼睁睁地看着胡团副把自己的大洋弄走了,苏善人感到心里实在难受。 @0]WMI9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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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两匹快马飞到苏家大院,为首的就是苏善人的大儿子苏世斋。苏世斋一见到苏善人,就跪到地上,大喊一声:“爹——”说不出话来。 }WaZ+Md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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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苏善人的二儿子苏世贤为国捐躯,战死沙场了。 Em^~OM3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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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八月的某夜,转战南昌的苏世贤正在睡梦中,突然听说自己的队伍被脖子上系着红布巾儿的队伍给包围了,短命的家伙,还没醒过神儿,就被一阵乱枪给打中了。后来活着的人才知道,是朱德和贺龙的部队起事儿了,等大批的队伍赶到时,人家朱德早已带着人马跑到井冈山里去了。 =B5{7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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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善人一听到这消息,差点儿倒在地上,苏世斋和朱虾米赶紧搀住了他。苏善人心里像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想往上浮,想往下沉,上不去,下不来,想咳嗽,又咳不出,终于咳出来了,人们一见,把人们吓得半死:他老人家吐出来的全是鲜红鲜红的血儿!朱虾米请来郎中,那郎中把了把脉,竟摇了摇晃脑袋儿,说这是急火攻心,邪气侵肺,肝阳上亢,气血递乱,脾失健运,湿毒滞留,肾不纳气,没治啦! |w54!f6w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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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善人躺在床上,摆了摆手,要郎中走人,说别听郎中的,自己没事儿,末了,嘴里还不停地喊:“祝幺妹”,人们还以为老爷是念不忘那小溅人,哪知苏善人晃着手说:“绑,绑她!”并有气无力地说,等他病好了再亲自来发落她。苏善人本来是诚心诚意地娶她做三姨太的,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自从她进了苏家门,苏家就一天也没安宁过。那胡团副怎么会知道我要到后院去取大洋?不是这小溅人通风报的信还会是谁?一想到大洋被胡团副大摇大摆地弄走了,心里就来气,一来气,心里的那块石头又浮了起来,上不得,下不去,出气进气都不行了,想说话儿,却说不出来了,眼看就要断气了,苏世斋和张氏、王氏都围了拢来。苏善人好像有事儿要交待,欲说又说不出,心里着急,他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从上往下的动作,苏世斋他们几个人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Z\xnPh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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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说:“老爷的脚不舒服?”苏善人摆手。 tx~,7T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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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世斋赶紧靠近苏善人:“是地下埋有大洋?” u~ipB*Z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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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善人摆手又摇头,皱紧眉头,心里说,真是他妈的一群笨蛋!头哒啦一歪,两手一摊,两腿一伸直,断气了。 DXI4DM"15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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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善人的手势苏世斋们没弄明白,远远地站在他们身后的香儿明白了:苏善人的意思是说,把祝幺妹砍了!他已不能亲自发落她了。 mL2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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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哭天喊地乱成一团。 wjw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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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儿趁人们都在忙着办丧事儿,偷偷跑到后院柴房里,解开祝幺妹身上的绳子,把她放了。祝幺妹谢了香儿,便躲躲藏藏跑出了苏家大院。 'z AvQ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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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到苏家祠堂后,去寻找那棵胡团副做了记号的树,她一棵棵地寻,竟然没发现有做了记号的树,再看地上,每一棵树下都是结结板板的,没有像挖过的痕迹。其实,那胡团副根本没有在那藏什么大洋,他骗了祝幺妹! ;!A8A4~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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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幺妹跑到了仙莲山上,想回家看娘,但不敢。她躲在山里,真不知道到哪儿去。 Gd_0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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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看见山下一支出殡的队伍好长好长……。 kY\faW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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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决定进山去寻找吕先生……
[ 此贴被蓝天在2008-05-13 21:10重新编辑 ]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顶端 Posted: 2008-05-13 20:32 | 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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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放在一个帖子里 <Y7j'n  
t2)uJN`a$X  
便于欣赏~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顶端 Posted: 2008-05-13 21:22 | 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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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的革命斗争小说。
顶端 Posted: 2008-07-07 23:06 | Unknown 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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