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非薄命(续)
F,5r9^,_ MC,>pR{ 作者:爱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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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六、琵琶别抱
v2,%K`pAU R<x'l=,D( 杨先生被抓走时,祝幺妹还不知道,只晓得二哥、四哥们吵着要去当兵挣大洋,没想到一下子竟把杨先生当土匪抓了起来,还送到县城关进了大牢,她一时想不开,就要寻死寻活地去跳仙镜湖。有几次跳进湖里,都被跟在后面的五哥救了起来。
,&4qgp{) L>Mpi$L 苏善人几次想要朱虾米去祝家提亲,想娶祝幺妹做他的三姨太,见祝幺妹一直要寻短见,就跟管家朱虾米商量,等一段时间再说。自苏善人的原配夫人郑氏死了之后,又先后娶了张氏和王氏两房太太,大儿子的妻妾都接到县城里去了,二儿子的妻子赵氏和小妾钱氏仍留在家里,他除了应对自己的两个婆娘之外,有时还扒一扒灰,做一做“烧火佬”,跟二儿子的妻子赵氏和小妾钱氏过一过招儿,有时实在无聊时,还跟丫环香儿来一手。他够忙的了,还想再娶三姨太太。
>E,U>@+ FWC5&tM 吕家冲的小财主吕明义,50岁刚过,生得红光满面的,老婆孙氏老了,又时常患病,儿子吕富贵在县城里读书,有良田50余亩,小日子过得蛮充裕,一直想再续一个偏房。听说祝家的幺姑娘寻了几次短见,一定是群疑满腹,众难塞胸,无法解脱了。这时去提亲,一定会一提一个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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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1X^ kw`WH)+F 吕财主请了一个媒婆,去祝家提亲。
Tg3!R q55 "S&%w8V 这个媒婆是个名嘴,死的能说成活的,恶的能说成好的,丑的能说成俊的,她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竟把祝家人说得云里雾里给说通了。这吕财主倒也大方,出手,咣当、咣当10块大洋,弄得祝大头、祝大牛都欢天喜地,轮流去说服祝幺妹。再说婚姻大事本来就是蝶使蜂媒,父母说了算,也由不得她自己。何况又不是把你火坑里推,而是让你去享福呵!
k-*Mzm]kb _owjTo} 选了个黄道吉日,吕财主用花轿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把祝幺妹娶到了吕家冲。
{ BEo & 苏善人得知此消息是吕财主娶亲的那天,苏善人听到那锁呐声,就像有人在挖他的心,割他的肉一样,他咬牙切齿,找来管家朱虾米商量对策。
|Oag,o" 朱虾米说:“我带几个家丁去把那姑娘抢来!”
] xd^% q* vB!|\eJ 苏善人说:“使不得,像我们这样有身份的人家,怎么能这么做呢?”连说这不是上策。
US{3pkr;I] $mGvJ*9 朱少举寻思了一会儿,就跟苏善人的耳语,苏善人听后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_xyl e @DC)]C2 七、飞来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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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开始,祝幺妹还嫌吕明义有点儿老,老拿他同杨先生比,没想到他老牛吃嫩草,人老心不老,疼爱女人比杨先生有经验,祝幺妹只要露出一个表情,他就知道她需要什么,只要一个动作,他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不用嘴说,他准能把她要的东西拿来,而且还不会拿错。
fE,9zUo IF*&%pB 祝幺妹自从和杨先生有了身体上接触之后,她就感到以后就不再会有那种冲动了。哪知,吕明义如此会爱,会抚,会疼,会哄,竟把她的那种欲望唤了起来,而且还更加春意浓浓了。吕明义到底是过来人,就像祝幺妹肚子里的蛔虫,想着法子,变着花样地满足她,时常把祝幺妹弄得像在云里、雾里、梦里,似醉非醉,似梦非梦,呼天喊地,要死要命,如在天堂之中一般。
UK*qKj.) buk=p-oi 弄得满脸褶皱的孙氏也吃起醋来,吕明义偶尔跟她睡,她也要他跟在祝幺妹那边一样弄,谁知照着样子一弄,她竟又受不了了。
BpLEPuu30 djT5X 那天白天,祝幺妹给吕明义递了一个媚眼,晚上,吕明义就早早地来到了祝幺妹的房里,祝幺妹让吕明义慢慢地解扣脱衣,让他轻轻地在她身上吻着,慢慢地在她的肌肤上揉着,弄得她全身痒舒舒的,两只腿子和臀部都不由自主地摇动起来,嘴里也不停地哼将起来,有些受不了了,他才上她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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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快活时,推门走进几个男人。为首的是一个长满闹腮胡子的黑胖子,他手拿着一支盒子枪,身后立着好几个拿大刀的汉子。
5(&xNT-n8 -Cid3~mX3 吕明义回头一瞧,差点没吓个半死,来者正是有名的土匪头子赛李逵。仙莲山有好几股土匪,赛李逵这帮是势力最大,土匪最多,武器最好的一股。吕明义正要翻身下来,赛李逵用枪抵在了他的屁股蛋儿上,冷冷地一脸淫笑,说:“接着弄啊,刚才不是弄得蛮过瘾的么,怎么不弄啦?弄啊,让我们见识见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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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si0 “大、大爷,您家把家伙收起,有话好说,我……我怎么敢弄呢?”
6@4n'w{" oQ+61!5> “这还说了句像样的话儿。”赛李逵说着将吕明义拉了起来,像抓小鸡似的甩到了墙脚落儿里,让他绻缩成一团儿。自己退下裤头,三下五除二,不中用,没几下就下来了。这时祝幺妹吓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身子也动弹不得了,任凭土匪们瞎折腾。
#k5#j4!b 2Ohp]G 赛李逵一下来,一个土匪又上去了,还有几个土匪等不及,竟把孙氏也拖出来弄了起来。
:u%$0p> >{Rb 3Z] 弄了了,吕明义以为他们会走的,哪知那赛李逵说:“女人有甚稀罕的?搞女人有甚子意思?我们要么,你不晓得?快点儿把家里的大洋拿出来。”
;_<)JqUh FquFRx 没想到这吕明义是一个守财奴,让女人蛮大方,拿钱却舍不得了,土匪们把他绑了起来,吊在了大梁上,几个土匪轮流用棒子没命地打他,打得他喊爹叫娘,实在忍受不住了,才说了个藏钱的地方,叫孙氏拿出了10多块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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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 赛李逵接过大洋往地上一丢,说:“就这几个子儿?就想打发老子们呀?老子们是叫花子啊?”他吐了一口唾沫,接着说,“你是想找死是不是?老子跟你说,这仙莲山谁有钱谁没钱,老子最清楚。实话跟你说,有人给你‘烧了香’,你知道不知道?你有的是大洋,你给苏善人的老二,一回就给了50块,以为老子不晓得。”
$R{8z-,Q 2Eh@e([PMs 吕明义真是要钱不要命,打得连话就说不出来了,还说:“真的没有了,饶命……”。
qJ[@:&: evl-V> 土匪们不信,要孙氏带着他们翻箱倒柜地寻,一直折腾到三更天,才从一个罐子里寻出100多块大洋,恼怒的土匪又给吊在梁上的吕明义来了几棒子,“狗日的,竟敢骗老子们!”打得他皮开肉绽,连叫喊的声音也没有了,他们才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Svk^m q I6OSC&A` 等两个女人好不容易把他解下来,他却断了气。
|#5 e|z5( Pl~P- n 7$b?m6fmK 八、祸不单行
ehO:')XF hH+bt!aH 祝大头嫁了幺妹,三个儿子为那10块大洋闹开了,祝大牛要置地,祝老三要娶媳妇,祝富强要到县城里去读书,三个人都说自己的事儿是正事儿,各说各人有理儿,像三头犟驴儿,一头朝东,一头朝南,一头朝北,话说不到一个方向,劲儿使不到一块儿。话不投机,只差没动拳头。
&y:CW>T$/X oP$kRfXS!< 祝大头也有自个儿的主意,想法跟大牛一样,想购置亩把薄田,添点农具,除给苏善人种种地外,也种种自己的地,以后再慢慢地添置家业,梦想哪天能做起小财主。
rH}fLu8,;Q kN'Thq/ZE 听爹这么一说,老五祝富强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走时发誓说,若没混出一个人样儿,决不回这仙莲山来!没过几天,老三也不见了,临走留下话,说是到少林寺当和尚去了。
<]#o*_aFP 2Ug.:![ 他们为钱争吵的事儿,让山里的一小伙土匪晓得了。
jL4>A$ jEU'.RBN% 一天夜晚,土匪们带着家伙,把祝家那几间破屋子围了起来,几个土匪冲进屋里,把睡在被窝里头的祝大头硬是拖了起来,要他把那大洋交出来,祝大头说:“我们这样的穷家小户,连饭就吃不饱,哪来的大洋?”
zv%J=N$G -Z?Ck!00 大牛听到动静,也爬了起来,糊里糊涂就被土匪绑了。傻子凤儿也往外屋跑,一见土匪连忙回头。土匪们看她傻里傻气的,怪模怪样儿,没人理她,都去翻坛儿倒罐儿,把屋里弄得乱七八糟。祝大头跪在地是直求饶,被土匪一脚踢倒在地。一个土匪寻到了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10块大洋,乐呵呵地,一哄而散。
SgSk!lj anx&Xj|=.F 祝大头跟在土匪们的后头赶了几步,血往上一涌,人要往下倒,想用手去扶一个什么东西,手在空中晃了晃,没抓着,“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Hhf72IX o8D{dS>,PL 朱氏赶紧跑过去,连喊:“孩他爹,孩他爹!”傻凤儿把大牛身上的绳子解开了,大牛才和母亲朱氏一起,把祝大头抬到了床上。
t.z$j tBl#o ^ 这祝大头一会儿还好好的,一下子竟哑了口,连话也不会说了,左手左腿也不能动弹了,中风了。朱氏感到天崩地坼了,便“天啦”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i]M"Cu* :J%'=_I&H 祸不单行。这时,祝幺妹也家破人亡回到了娘家。
rUFFF'm\*a ?Y!^I2Y6 祝大头不能说,不能动,但能吃,能拉,耳朵能听,脑子能使,见幺妹回来了,一听是那种情形,他一气,又一急,一口气进不去,出不来,憋在胸口里了,接着两只腿儿蹬了几蹬,断气了。
"8t\MKt( .wri5 祝大头过辈了,老二、老四不知在哪儿?老三、老五也不在家里,祝大牛一人成了顶梁柱。他去把大爷祝红鼻子和丈人祝大牙叫来了,几个人一合计,就设了一个简单的灵堂,要凤儿和幺妹在家烧纸钱,祝红鼻子在家帮忙照护来奔丧的亲戚和乡亲,大牛带了几个乡亲去山边树林里砍回几棵松树,祝大牙请来两个木匠,为祝大头赶制起棺材来。
t,?,F4j >r:X~XnRUj 择了一个时辰,终于草草将他老人家入土为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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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B r9;` 九、水流落花 "
AgI > 8}K"IW 刚到坟上为爹烧了“五七”(人死后第五个七日)回来,祝大牛正准备去地里干活,苏善人的管家朱虾米领着两个扛枪的家丁来了。
>e_%M50 w7ZG oh( 朱虾米拦住大牛说:“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偷苏老爷家的松树。”这树明明是山里的野树,树林连着树林,有方圆好几百里呢!难道都是你苏家的?仗着有枪,有钱,有势,硬是把无理儿说成了有理儿,把歪理儿说成了正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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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Ku 大牛低着头说:“那树是我在野林里砍的。”
AJ4r/b} .S6ji~;r “野林?哪儿来的野林?你今儿站的地儿,就是人家苏老爷的,你知道啵?”说着就要家丁拿出绳子把大牛绑了起来。
OgTSx skK*OO2- 苏大牛想反抗,挨了家丁好几下枪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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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o 朱氏听到吵声赶紧出来,一看是朱虾米,忙喊:“三哥!”连连求情。这朱虾米跟朱氏原本是本家,按理,他还是祝大牛八杆子打不着的舅舅。可他今儿巴结上了有钱人,哪会用正眼瞧那些穷亲戚。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派头,硬是把祝大牛绑走了,还扬言要把他送到县城做十年八年的大牢。
9[,s4sxH F1\`l{B,\ 傻凤儿急了,赖在苏家门前又是哭又是闹的,任凭那些家丁拿枪怎么吓唬,怎么撵赶,她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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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1i4 , 朱氏和祝幺妹提着一只老母鸡去向苏善人的管家朱虾米求情。
/bi6>GaC:E Vl4Z_viNH 朱虾米看见祝幺妹来了,心里一喜,但面上不露真相,说:“说起来我们还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儿,哪有胳膊肘儿向外拐的?妹妹你放宽心,大侄儿大牛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我去跟苏老爷说说,老爷就是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3)xb nRk d<_NB]V&F 他故意寻思了一会儿,挠了挠头,拉近朱氏,便把要祝幺妹去跟苏善人当三姨太太的事儿说了,末了,他还说:“人家苏老爷是有身份的人,这还只是我们这一边的想法,说不定还是烤火盆儿烤水缸,只是一边热呢!不知人家愿意不愿意?你想啊,苏老爷不愁吃,不愁穿,不愁乐,已经有了几房太太了,为么还要再娶一房,为么还要再添一张嘴?”他故意把“我们”二字说得特重,好像他是在为祝家着想。“要是真的攀上了这门亲事了,你们家到了好处,幺妹掉进了甜窝窝里,亲戚们也跟着沾光啦。这事儿,还得我慢慢去跟老爷说,可能要费点儿神,谁叫我们是亲戚的呢?再说,这大牛一不在家,这挑水,打柴,不就没人弄了是不是?这耕田犁地的事儿,不就没有人做了是不是?这事儿还得跟你们抓紧点儿。”说得朱氏心里像有猫爪抓似的。
}D Z)W0RDe 2aFT<T0 朱氏还怕幺妹不愿意,怕委屈了自个儿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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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mM# ,zD_% ox 其实,朱虾米的话儿,祝幺妹早就听到了,她比谁就明白,家里没了男人日子真没法过,若自己真能把大哥换回来,情愿自己去受点委屈。要是把大哥弄到县城做大牢,我们家就彻底完了。
u7n[f@Eg,% CJv>/#$/F 祝幺妹在李家冲,经历了那次土匪后,似乎成熟了许多,胆儿大了些,也有主见了。这男人们都不是个东西,要你的时候捧着你,疼着你,哄着你,你乐,他也乐,一旦遇到大乱临头了,他就把你女人当粪,当草了。像那李明义,平时把你疼得像宝贝似的,土匪一来就把你让给了土匪,一个活生生的人,还不如一堆死板板的大洋,为了那几个臭钱,竟把自己的小命儿给搭上了。那苏善人也太阴毒了,那杨先生一个教书的先生,怎么就成了土匪了?硬是把人家弄进了大牢。那吕明义没招你没惹你,你就串通土匪对人家下毒手?大哥给爹做棺材弄了几根松树,你就要绑他,还扬言要把他弄到大牢里去。如果我今儿不依了他,晓得以后他还要弄出什么事情来。明知那儿是火坑,她也决定要往里头跳下去。
ZWFG?8lJ UKOFT6| 过了两天,朱虾米来到祝家,跟朱氏说,他好说歹说苏老爷才勉强答应了,大牛明天就回来,偷松树的事儿就一笔勾销了。苏老爷说,选好日子就来接幺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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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y.*G@& 过了几天,苏善人牵了一匹枣红马儿来接祝幺妹,接的那天,就按祝幺妹说的,一没要花轿;二没要锣鼓锁呐;三没有摆宴席。没张扬,平平静静地到苏家。
luibB&p1 cxY$LY!zX is9}ePC7Xu 十、涸辙之鲋
B>sCP"/uV E2kW=6VO>| 祝幺妹到了苏家,戴金佩银,穿起了棱罗绸缎,吃香的,喝辣的,可就是有点儿不习惯,见了满脸褶子的张氏和王氏,还要颠一下臀儿行个礼,喊一声大姐、喊一声二姐。那张氏王氏也是张嘴一个三妹,闭嘴一个三妹,嘴里喊得特甜,心里却恨死了。最看不惯的还是那二儿子苏世贤的妻了赵氏和小妾钱氏,打扮得花枝招展,妖里妖气的,常常围绕着老爷,鞍前马后,搔首摇尾,娇滴滴的。帮忙老爷装旱烟,还吸一口之后再递给老爷。老爷也似乎很“宠”她们,有时在她们房里一呆就是几个时辰。张氏和王氏竟然见怪不怪,从不说什么。
0r0c|*[+4z i3D<`\;r 祝幺妹在苏家的时间不长,苏善人自然觉得新鲜,再说,她模样儿又漂亮,年纪又年轻,比赵氏和钱氏岁数还小,就格外疼她。一段时间,几乎每晚都在祝幺妹的房里陪她。可苏善人必竟岁数大了,虽然经验十足,但难免有点儿力不从心了,有数量而没质量。每次都是,把祝幺妹这堆儿干柴点燃了,好戏刚刚开了个头儿,他就到尾声了,没戏文了,鼻涕一般滚下身来,弄得祝幺妹一直饥渴着,老亢奋着,气得她直骂那老色鬼“废物”。
-MDOZz\ 5/tj 一天, 苏家来了一位穿着长衫的客人,初看像一个阔人,细看却又有一点儿土里巴几的。
jY rym- vc )9Re$ 苏善人竟和他关门在家密谈了一整天,从此后,苏善人就心事重重的,闷闷不乐的。夜里,祝幺妹问他,才知客人是他姑妈的儿子,他的表弟,叫路树玄,住在山外江汉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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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hZZb “他妈的,北伐军打胜仗了,那狗日的吴佩孚兵败如山倒。表弟他们那儿的泥巴腿子们竟起哄成立了什么农会,闹起了什么打土豪分田地,表弟的家被抄了,地契被烧了,良田被分了。连他家的长工也敢出来骂他,说他是土豪,说他是劣绅,欺压过佃农,剥削过长工。还把他五花大绑,用纸糊一个高帽子,让他戴着高帽子游大街,让那些泥腿子们往身上吐唾沫。罪大恶极的乡绅,还被他们狗日的用枪崩了。表弟好不容易才跑脱了,家里什么也没顾,先逃到县城躲了一段时间,听说家乡的那些泥腿子们跑到县城来寻他,吓得他躲在亲戚家里,大门不敢出,听说我们这儿还平静,就跑到我们这儿来躲躲风儿。”
$4DFgvy$ ;&If9O1 苏善人也担惊受怕,真害怕仙莲山的泥腿子们也起哄起来。他要家丁们打起精神,把枪擦亮,不分白天黑夜地巡好家,护好院。
{cmo^~[L$ Tku/OG' 苏善人没了哄女人的情至,那路树玄竟趁机而入,跟那几个女人打得火热。
(~=Qufy 3aEt>x 苏善人担心的事儿终于发生了。
U&,r4>V@h> `@4 2jG}* 一天夜里,打县城里来了一伙人,个个带着盒子枪,天天往那些穷泥腿子们家里跑,说是搞什么串联。为首的竟是吕明义的儿子吕富贵,他鼓动大伙儿都参加他们的农会,说要打土豪,分田地。谁是土豪?有人说,打蛇就要打头!吕富贵说,苏善人不就是那毒蛇的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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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8< Jz=;mrW 苏善人打听到这消息,心里想,这吕富贵不就是要来跟他老子吕明义报仇的吗?那狗日的土匪头子赛李逵,自己捞了好儿不算,还把老子给出卖了!这回,吕富贵决不会放过自己的,他肯定会借打土豪的名儿把老子给弄啦!他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害怕。白天出去转悠,那些平日里见了点头哈腰的佃户,竟然给自己打招呼时,也只点一下头,那眼神里头分明像是有世仇。
I%pCm||p A,3@j@bdy 苏善人感到形势不妙,晚上跟路树玄商量,路树玄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走,还得趁早走,不然被那些泥腿子们弄到手里就糟糕啦,他们会让你戴上高帽子,绑你,打你,说不准儿还会让你脑袋搬家。”说得苏善人心惊肉跳。
'&RZ3@}+ Z"l`e0{ 苏善人密谈出来,遇见了托着茶盘儿的丫头香儿,由于过于紧张而神经过敏,以为草木皆兵,他害怕香儿走露风声,于是喊住了香儿,厉声地问:“你听到什么了吗?”
%|#P&` nwY2BIB 香儿说:“没有,么也没听到。”
PXOrOK aw%>YrJ 苏善人不信。路树玄说:“这些穷鬼,你要防着一点儿,若你一遇到麻烦事儿,她立马就会反脸不认人,站出来坏你的事儿。”
%T3j8fC{s @:S$|D~ 苏善人皱了皱眉头,对朱虾米说:“把她关起来!”
Z|]l"W*w F(T=WR].o 朱虾米一挥手,走来两个家丁,把香儿架了起来,拖起就往后院柴房里走。香儿吓得直哭喊:“老爷,我真的么也没听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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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C “再闹,再闹就把她做了!”苏善人恶恨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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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tl:YzXCi 当夜,苏善人就背着家人,把大洋用坛儿装了,要几个心腹弄到后院埋好藏好了,带上值钱的东西,骑上马,带着管家朱虾米和几个扛枪的家丁,直奔县城,投奔大儿子苏世斋去了。 Zcrfm8V
?whRlh 第二天,烧饭的婆子喊吃早饭,不见了老爷,张氏说,昨晚老爷跟哪个妹妹过的夜?王氏和祝幺妹都出来摇头,三个娘们儿一起来到了赵氏和钱氏的房里,两个女人一听,说不好,老爷常跟路表叔两人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在他那儿?
ODM>Z8@W/ +9<,3IJe6 正说着,路树玄来了,他竟将长衫儿和布鞋儿脱了,上身穿一件短褂儿,脚底下穿一双旧草鞋,一副长工模样儿,弄得几个女人差点儿没认出来。路树玄经历过一回“打土豪”,有经验,苏善人要他也走,他说,这儿的人又不认识我,跑到城里,说不定还被他们抓回去。他认为,扮成苏家的长工,就万事大吉了。除了这个想法,其实还有一个目的,舍不得这儿的几个女人。
j zxf"X- $ka1X&f 路树玄把苏善人出走的事儿一说,张氏和王氏竟然大嗥起来。烧火婆子跑来说,朱虾米和几个家丁也不见了。
^ %~Et>C "U/NMGMj 苏家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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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i,5>YIk 只有祝幺妹还记得,丫头香儿也不见了,她寻到后院柴房里,打开门,把绻缩成一团儿的香儿放了出来。香儿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G:E+s(x pHI%jHHJ 十一、篝火狐鸣
|YG)NO ,gFL Wb`B' 这仙莲山的人们,不像山外江汉平原里的人们,人家一点火,心里的怒火就燃了起来,一下子就烧成了一片。就声势浩荡,轰轰烈烈地干了起来,那些土豪、劣绅、恶霸,全拉了出来,挂牌子,戴高帽子,游乡,游街,然后砍头,挨枪子弹儿。
PO=ZxG LM'*OtpDG 可在这儿的人们,心眼儿死板,吕富贵他们把嘴皮儿说破了,把鞋底儿磨烂啦,人们就是不愿跟着他们干。你猜他们怎么说?种东家的地向东家交租儿,是应当的;天旱了,水淹了,遭灾了,东家仍要你交那么多租儿,也是应当的;吕富贵们说,打了土豪,分了地,你就不用交租了。他们却说这哪能成啊,哪有种了人家的地不交租的?这从大理上也说不过去呀!吕富贵们说,分了地,那地就是你自己的了。他们说,这不是说笑话吗,自己又没花钱,这地怎么就成自己的了呢,这不是强占恶夺吗?这些山里人一向逆来顺受惯了,又爱认死理儿,想要他们回头,扬眉吐气还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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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f 吕富贵想,遍地开花可能在这儿行不通,于是,他就决定从吕家冲开始。他要人通知他家的佃户到他家里开会,那些佃户谁敢不听东家的?一袋烟功夫,齐齐整整全到了。他说:“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带大伙儿闹翻身的,就是要打土豪,分田地的,让穷苦民众都有饭吃,都有衣穿,过甜日子,过热日子,过好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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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z kVB}r.NHP 大伙儿不信,没有一人吭声。吕富贵从家里翻出地契,当着大伙儿的面,一张一张地放到灯火苗儿上烧了,弄得大伙儿目瞪口呆,以为在做梦,好一会儿,人们揪一下自己的大腿,感到痛时,才醒过神儿,忙趴在地上叩响头,谢谢东家,谢谢东家!吕富贵说,以后不要再喊东家了,就喊吕先生吧,往后我还要教大伙儿读书,识字儿呢!
K8 Kz d'**wh, 谁不喜欢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说白了他们就是胆儿小,真的好事儿临门了,恨不得还嫌少了。
9M-NItFos >$k4@eg! 吕家冲的农会很快就成立起来了。
ek+8hnkh tyGnG0GK 这些农会会员们个个对吕先生言听计从,他们一天到晚忙于走亲戚,会朋友。做什么?就是现身说法,搞串联。那些亲戚朋友听他们一说,弄得心里痒痒的,盼着自家的东家也把自己的地契给烧了。
&CPe$'FYI e\|E; l 苏善人走了半个多月了,可这儿的泥腿子们还是没什么动静,路树玄于是胆儿大了起来,开始对苏善人的女人们动手动脚起来。说实话,这路树玄长得要比这仙莲山的同龄人俊俏,跟女人过招儿的能耐要比苏善人强,几个女人竟然为了这男人明争暗斗起来。自然,她们都争不过祝幺妹,于是,几个女人要合着伙儿算计她。
^q4:zZZ .{Eg(1At 几个女人在家里搞窝里斗,外面也有人开始打她们的主意了。
'nmYB:&! Z"+rg9/p 这苏小辫儿听人说打土豪,可以分田,分地,他也参加了农会。在农会里,他比谁都积极,经常受到吕先生的表扬。苏小辫儿有他自己的小九九,分田分地他为必想要,他也没闲功夫去捣弄那地,那田,那庄稼,他要去分土豪劣绅家的女人,分苏善人家的女人!他在心里说:“狗日的,苏老二,我要搞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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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zS2nm 这仙莲山终于要翻天覆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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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1yL<' 这天,人们从四面八方都聚集到了吕家冲,黑压压有好几千人。中午,人们开始向苏家大湾进发,他们要去捉拿大土豪、大劣绅苏善人,绳子、牌子、高帽子都预备好了,捉住了就游乡,就开斗争大会,接着就让他脑袋开花。刽子手就选好了,是一个姓蔡的木匠,斧头磨得贼亮贼亮的。蔡木匠是一位砍木头好把式,只是砍人头还是第一回,心里免不了有点儿发虚。
5p>]zij> |[n|=ORI' 不到两个时辰,人们就到了苏家,那几个拿枪的家丁,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撂下枪就跑了。胆儿大的农会会员从地上把这枪捡起来拿在了手里。大部分人站在了院外,只一小部分人冲进了院内。路树玄见大伙儿来了,并不害怕,还领着人去开苏家的粮库,开苏家的粮仓。
]cO$ E=W V.OoZGE>] 吕先生开始组织人向大家分发粮食。
"> 4[+' d+$[EDix 苏小辫儿跑到苏善人女人的房里,弄得鸡飞狗跳。女人们吓得缩成了一团,苏小辫儿从女人堆里抓住一个最漂亮的,连揉带拖弄了出来,他正想寻一个地方去弄一弄这女人,院外人堆里走出祝红鼻子。
/[)P^L` _o=`-iy9 #@OKp,LJ 祝红鼻子说:“这不是我家侄女幺妹么,怎么弄成这样儿了?狗日的苏善人,你这个大恶霸,竟霸占良家妇女!”
TJGKQyG$L y O9pEO|W 祝大牛见了妹妹,心里想,幸亏苏善人没有吹吹打打明媒正娶。这苏善人倒又多了一个罪名,人们义愤填膺,有人高喊:“打倒大恶霸苏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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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 苏小辫儿吓得赶紧放下祝幺妹再去找苏世贤的女人。
Yhv`IV-s `S!uj <- 一拨人找到了苏善人的帐簿儿和地契,几个人连箱儿一起抬着交给了吕先生他们。
o@V/37! "9Fv!*<-W 几个胆儿大的小伙子拿着家丁撂下的枪,带着一些人到处寻找苏善人。床空里,猪圈里,茅房里,角角落落都寻遍了,就是不见苏善人。人们就纳闷啦,是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让他狗日的跑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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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带出张氏和王氏一问,才知狡猾的老狐狸早在半个多月前就跑掉了,究竟到哪儿去了呢,她们也说不清白。
L[9+xK^g w})&[d 十二、睚眦必报
b|pNc'u:Cn N7|W.( 一些农会会员要推举祝红鼻子当农会主席,祝红鼻子说:“不成,不成,我不识字儿,又不会说话儿,办不好事儿,上不了席面儿,还是选别个吧。”
uX5B>32 OsuSx^} 吕先生说:“大伙儿信得过你,你就别谦让了。”
<zWQ[^ gZuR4Ti 祝幺妹也说:“大爷,又不是要您家做坏事儿,吕先生说要您家干,您家就干吧。”
q\b9e&2Y JL*]9$o 吕先生拉着祝主席到吕家冲吕先生家里开会,吕先生家里坐了一屋子人,大都是乡亲,就是叫不上名字也面不生,只有几个人不认识。吕先生一介绍,才知是打山外江汉平原里来的湖伯佬。原来,那路树玄也被抓了起来,还是祝幺妹揭的他的老底儿,这几个湖伯佬起先准备把他押回老家的,怕路上出意外,就决定就在这仙莲山开他的斗争会。大伙儿一合计,斗争会就在明天开,地点就选在苏家大祠堂。散会后,大伙都去分头通知乡亲们。
5Szo5 sg~/RSJ3 第二天,人们都陆陆续续来到了苏家大祠堂的空场地上,以路树玄为首的土豪劣绅们挂着牌子,戴着高帽子,游了乡后,就被拿枪的农会会员押进了会场。
z:q'?{`I #B{F{,vlu, 主席台上贴着用大红纸、粉红纸、绿纸写的标语,吕先生、祝红鼻子和几个湖伯佬坐在主席台上。
&5CeRx7% >}`1'su PDiorW}]k 斗争会开始了,祝主席走到了台前的桌子跟前,一看乡亲黑压压一片,一下忘了词儿,吕先生在后面递词儿,他也没听清楚,他咳嗽一声,结结巴巴指着那些土豪劣绅说:“今儿,今儿开,开、开、开他们的斗争会!”弄下面有些人竟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人们正等着他说下文,他却说,“请,请吕先生讲话!”
p5 PON0dS yOm6HA``hT 吕先生讲完话后,人们开始上台诉苏善人的罪状。
0R{R=r] 8IcQpn# 吕先生的老娘孙氏被人扶着走上台,诉说苏善人如何勾结土匪杀害了自己的丈夫吕明义;祝大牛上台诉说了自己被苏善人捆绑殴打的经历;祝幺妹上台诉说苏善诬陷杨先生,强行霸占自己的经过;先后有好几个受压迫、受剥削的乡亲也上台诉说了苏善人的罪状。
O?<_,-. Y{B_OoTun 苏小辫儿也跑上台大骂苏老二,说:“狗日的,不许老子去赚大洋,还用盒子枪打掉老子的辫子,狗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吕先生叫几个农会会员将他弄下了台。
+2enz!z#k X%qR6mMfT7 这些日子把这苏小辫儿快活得没得说,夜夜抱着苏老二的妾钱氏睡觉,乐得他连做梦都在笑。
E<_6OCz z~;qDf|I 缺席斗争了苏善人,李吕先生要人抬出苏善人家里的地契,当众点了一把火,烧掉了。吕先生还当场宣布,明天就开始分苏善人家的土地。
W..>Ny;'3 Z%d4V<fn 台下一片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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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g 接着就斗争路树玄。没想到那几个湖伯佬到台前一控诉,人们才知道,这路树玄比苏善人还要坏,还要恶,手里还有好几个人命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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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先生当即宣判了他的死刑。
D-EM f;6d/?= ~ 大会结束后,农会把那几个小土豪放了,人们把路树玄弄到了台子下面,五花大绑地按在地上。、蔡木匠提着斧头昂首阔步走了过来,走近路树玄,右手高举起斧头,张嘴猛喊一声:“嗨——”头一斧头竟然没砍准,砍在了路树玄脑袋旁边的空地上,接着又来一下,还来一下,再来一下,砍了四五下,才把那狗日的头砍下来。
-igZU>0B_ rx)Q] 人们再瞧那蔡木匠,蔡木匠张开的嘴竟合不拢了,人们好不容易将他的嘴弄闭上了,却成歪嘴了。蔡木匠回家就发烧,睡觉就做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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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Sf+5{2m 十三、风云突变
X~b+LG/ k}7)pJNj 乌云密布,天昏地暗,山摇地转,一片恐怖。
S'fq/`2g6 msJn;(Pn 这是民国十六年,也就是公元1927年。
ou4?`JF)- <\NXCUqDpo 这一年,对那些弄枪舞刀的人来说,真是千载难逢,大显身手的好机会,砍人头砍得真他妈的过瘾!你可以随心所欲,想砍谁就砍谁,只要先给他戴一顶GC党的帽儿,你就可以拿刀将他劈了,劈得越多,你就越能成为英雄,你就可以到你的上峰那儿,领真金的、镀金的、假金的勋章,就升官,发财,妻妾成群。有了这般好处,自然就有人要争先恐后了,上海开了杀戒,长沙也不甘落后,武汉更是后来居上,成片、成片地砍头,砍人头就像砍树桩儿,像割高粱穗儿,一倒就是一片儿,血一流就成一条河儿。是GC党,砍!能粘得上边儿的,砍!八杆儿打不着的,也砍!反正砍了没错儿,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走一个嘛!好多人练就了一套砍人头的真本事,刀一出手,嘎嚓,一颗人头落了地,人家被砍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脑壳就在地上打着滚儿,眼睛还在眨巴、眨巴的。不像那蔡木匠,一颗人头竟要砍四五下,被砍的人哪是砍死的?分明是被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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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3mpjSL 这仙莲山,气候一下子也变得阴森起来,山上飞沙走石,山下的仙镜湖竟也破天荒起了波浪,年老的人说:不好啦,这面仙镜就给弄破了!是不是有什么妖怪要兴风作浪啊?
EPfVS s_Gp +- 有人上待仙寺烧香,祈求菩萨保自个儿平安,至于别人,那已经顾不上啦。而绝大多数人是听天由命,认为:天老爷要怎么搞,你能拦得住吗?也有二十四个不怕的人: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不就是一个“死”字儿嘛!如果连死就不怕,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z81!F'x; jR:Fih-} 正在大伙儿惶惶不安的时候,打山外开进了一支扛着长枪的队伍。
%oQj^r!Xd $x0F(|wxt 人们赶紧关起自家的大门,从门缝里朝外瞧。只见那些大兵们个个阴着脸儿,咬着嘴角儿,皱着眉头儿。人们数了数,还有上百号人呢!有人看见在骑马的人中,有一个戴礼帽儿,穿长衫儿,外套马褂儿的人好面熟,走近一瞧,这不是那苏善人家的管家朱虾米吗?再往后瞧,这队伍后面还跟着一个八人抬的大轿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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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UO40 人们瞧见,队伍走到祝家台子停了下来,苏善人从轿子里走了出来,仍然是一副和颜悦色,和蔼可亲的神态。只见朱虾米敲开了祝红鼻子的大门,硬是把祝红鼻子拖到了苏善人的面前,人们竟把心提到嗓子口边上了,心里想,这下祝红鼻子该没好果子吃了,没想到那苏善人竟向红鼻子拱了拱手,说了什么,大伙儿听不清楚,好像是说“祝主席,别来无恙啊!” “别怕呀,胡团副和刘连长带来弟兄,是来保护我们大伙的啊”之类。走到祝大牛家门前,苏善人还亲手把那祝家幺妹牵到了轿子里,苏善人一挥手,队伍又开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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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X Ac%K+Pgk. 人们心里想,有这么霸占良家妇女的吗?于是,门都“吱”的一声,像有人喊了口令,全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傻呵呵地跟着队伍看热闹。祝家台子的人一出来,那李家冲的人也跟着出来了,仙莲山的人一下子全出来了,有人还傻不拉几的拍着巴掌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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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k 苏善人跟在轿子旁边,满面春风,边走边朝大伙儿拱拱手,说:“胡团副和刘连长是来保护我们仙莲山的,是来帮助我们抓GC党的。”
^%.<(:k[L %kT:"j(xW 抓GC?我们这儿有GC党?好多人还没听说过,GC党长的什么样儿?有人说,就长着红头发,绿眉毛,黄眼珠儿,大鼻子儿,可谁也没真正见过,都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irS62Xe nXjUTSGa) 人们还是像平常一样下地干活儿。
(Nf.a4O FB`HwE< 有些人先会儿还有点儿怕,怕苏善人见面就给自己几个耳刮子,打了再问:“你为么要分我家的地?”这下好了,人家提就没提这当子事儿。有人还这么想:大不了再把分到手的田地还给东家,本来就是人家的嘛,自己白种,心里还真有点儿不踏实,人也有点儿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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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H 祝幺妹跟苏善人到了苏家大院。
P^ VNB <R$|J| 张氏、王氏围着苏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儿地各自诉说着自个儿的不幸遭遇,末了,还把祝幺妹揭路树玄老底的事儿也给说了,两个女人都说是祝幺妹坏了咱们苏家的事儿。
E'}$'n?: z m%\L/BF 苏世贤的妻赵氏和刚跑回家的妾钱氏也来见老爷,那钱氏更是哭得死去活来,哭得苏善人心就碎了,咬着牙说:“苏麻子,你他妈的不是人!”
/r6DPR0\ bB["Qd}Q 祝幺妹以为苏善人要惩治自己,没想到苏善人竟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亲热了一番,然后说,“你真机灵,真聪明,我表弟在我家干的见不得人的事儿,他以为我不晓得,你借泥巴腿子除了他,也是帮了我的忙呀。”说着就哄起了祝幺妹,还绕着弯儿跟她说,要她去侍候胡团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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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WON4 别以为这苏善人真的这么善良,没把祝幺妹怎么样,其实,他有他的打算,他是想利用祝幺妹这漂亮的女人,设美人计,将那胡团副掌握、控制在自己的手板儿心里,好让他死心踏地地为自己办事儿。
4$rO,W/&0 }Z|a?J@CZm 祝幺妹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并没有去违抗。她已经有23岁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儿,有经验了。再说,她又不是傻子,她知道,苏善人从骨子里恨着自己,现在没有动自己,是认为自己还用得着,有利用价值,若弄得不好,他就会立马反脸不认人,没自己好果子吃。她也在心里盘算着,想找一个靠山,有了靠山,就不怕你苏善人把我怎么样了。
bPEAG=l "- L [^e<I 中午,苏善人设宴款待胡团副和刘连长,祝幺妹就按苏善人的吩咐,坐在了胡团副的身边。从苏小辫儿那儿跑回来的钱氏坐在了刘连长的揣边。胡团副看见了身边漂亮的女人,酒还没有喝就像有点儿醉了,喝了几口,竟借着酒劲儿,偷偷在祝幺妹大腿上捏了一把,没想到那漂亮的女人并不恼,还给自己飞了一个媚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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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善人装着没看见,还举着杯跟他碰杯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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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张氏和王氏却只拿白眼珠儿瞪祝幺妹。
*,(`%b[ Z=xrjE 胡团副喝醉了,几个当兵的把他搀到他屋里,苏善人直跟祝幺妹递眼色,要她跟着进去。两个大兵把胡团副放到了床上,祝幺妹就要他们走了,她给他脱下鞋,去给他解衣扣,好让他睡下。没想到胡团副并没醉,他猛地一把抱住了祝幺妹,什么话儿也不说,把她压在身下,不要命地,什么也不顾地,一边亲她,一边解她的衣裳,迫不及待地弄将起来。
1/ HofiIa 31}6dg8?n 过了好一会儿,刘连长来敲门,胡团副起身要起床,祝幺妹边忙抱住了他,装出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儿。
mEGMe@37 B0:O]Ax6.^ 胡团副说:“有军务呐。”
#S"=)BZ8L mxIEg?r( 祝幺妹撒娇地说:“睡得正快活呢,管它军务不军务呀!”
<MYD`,$yu <K43f#% 胡团副说:“那不成,回来再跟你睡个新鲜的,更舒服的!”弯腰亲了一下祝幺妹,穿好衣服走人了。在房外还听他跟刘连长说:“苏善人那狗日的,真他妈的够意思!”
<(v!Xj^yO gP}M\3-O 深夜,突然几阵枪响,把人们惊醒了,人们揉了揉粘着眼屎的眼角儿,以为又是在闹土匪,认为不管自个儿的事儿,又心安理得地睡起了大觉,该做么梦的还是做着么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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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E cj[y]2{1h 第二天,听说胡团副他们昨夜里围住了正在开会的GC党,正想捉拿,为首的那人把灯一弄灭,朝外开了几枪,开会的人一下子全散了,大多数人都跑了,只有几个倒霉的,被他们用枪撂倒了。被打死的几个,正挂在苏家大祠堂前的大树上示众。人们都想看看GC党究竟是个么模样儿,走到苏家大湾,还没靠着边儿,两条腿儿就像被钉儿钉住了,挪不动脚步了。那死的几个人哪是什么GC党啊!一个是祝红鼻子,一个是蔡木匠,一个是李先生的老娘孙氏……。看着那些拄着长枪的大兵,人们倒吸了一口气,远远地看了看,就赶紧离开了。
=hA/; M*x_1h5n 十四、引风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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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u9d\ c9Cp!.#*E 听说又抓了一批GC党,都绑在苏家祠堂前的空地上,有好几十个呢!就要让他们吃枪子儿了。祝幺妹有些担心起来,看见自家的大爷横尸村头,好惨啊,好长时间在心里伤着心!这回,她生怕吕先生也被抓了,她倒不是怕吕明义绝后,她是从内心里认为吕先生是一个好人,是向着我们穷苦人的好人。她大哥倒不用担心了,她跟胡团副吹了吹枕头风儿,胡团副拍过胸脯子,说不抓他了。不知哪些人又要人头落地了?祝幺妹瞅着机会出去想看一个究竟,刚迈出大门门槛儿,就听到有人在大喊大叫,她走近一看,那人竟是苏小辫儿。
PKP(:3| @A:Xct 苏小辫儿蓬头垢面,乱七八糟的头发,顶在头上像一个鸟窝儿,上身的短褂儿敞开着,露出瘦里巴几的胸脯子,双手向后倒剪着,用绳儿绑着,赤着两只脚丫子,走路一拐一拐的,嘴角流着血,像是刚挨过揍,见了祝幺妹竟用白眼珠儿瞪她。见抓的是苏小辫儿,祝幺妹心里倒舒坦了许多。
"G<^@v9 VL\6U05Z 祝幺妹要再往前走,却被几个大兵拦住了。只见前面有好多人被五花大绑地站着,后面是一排举枪的大兵,那些人祝幺妹几乎都认得,他们都是农会里的骨干。那苏小辫儿就是从那里面拉出来的。她突然看见那里有一个人有点儿像自己的大哥祝大牛,那胡团副不是拍了胸脯子的么?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赶紧喊:“大哥——”,祝大牛回了一下头,就在此时,“噼呖叭啦”像放鞭炮,大兵们的枪响了,前面的人像倒庄稼,全栽倒在地上。祝幺妹想往里冲,却被大兵架住了,她喊了几声“大哥”,眼睛一黑,倒栽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YcIk{_N3 )msqt!Ev 祝幺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她一下子一病不起。苏善人天天来哄她,:“胡团副那狗日的,不是他妈的好东西,我跟他交待了又交待,嘱咐了又嘱咐,结果还是照他的意思做了,等我晓得了,却又晚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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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RZmg " 胡团副来看她,她不再理他。其实,胡团副也是糊里糊涂的,他们事先并没有抓祝大牛,是朱虾米带着几个家丁抓来祝大牛,偷梁换柱用祝大牛换下了苏小辫儿。等他知道了,却来不及了,一气之下,竟拉出苏小辫儿,一枪将他崩了。
spJB6n( Ef#%4ky 过了好些日子,祝幺妹才知道这实情。她病好点儿了,就回了趟娘家,嫂子傻凤儿被祝大牙接了回去,家里只有娘一人了,真担心娘以后怎么过日子?
lO:[^l?F I(C_}I>Wb 这时,苏善人仗着胡团副的势力,拉起100多号人,成立了民团,与此同时,仍悬赏100块大洋,要揖拿匪首吕富贵。他还看上了吕家分给大伙了的那50多亩良田,说那是匪产,要充为党国政府所有。这么七弄八弄,那50亩良田就名正言顺地成了他自己的了。
s{gdTG6v` NKRNEq! 苏善人认为这局势已被自己完全控制了,就要去后院取出那他逃走时藏的大洋,他怕白天人多眼儿杂,最担心的是怕胡团副他们打那大洋的主意,就要朱虾米找几个信得过的家丁,夜里去取。苏善人正和朱虾米密谈的时候,无意中被祝幺妹听到了,她一寻思,这不是一个报仇的好机会吗?她就把这消息告诉了胡团副和刘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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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Wk+ 那天晚上,二更时分,苏善人和朱虾米悄悄带人来到了后院,刚挖出那些装着大洋的坛坛罐罐,突然几个黑衣人挥刀跃了进来,幸亏苏善人早有准备,他的民团“哗啦”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大喊“捉土匪”。
v-OaH81&R fk=_ Y 听喊捉土匪,胡团副和刘连长立即带出自己的队伍,一时喊杀声一片。那几个黑衣人趁乱溜出,脱下外面的黑衣,露出里面的军装,跟着大兵们一起,见穿便装的人就开枪。那些民团,本来就是农民,扛枪还没几天,从未见过这种阵势儿,都吓得抱头鼠窜,朱虾米也趁机溜了。苏善人为了保自己的小命,也顾不上那几千块大洋了,赶紧往家里跑。
@dGj4h. 9kTU|py 胡团副和刘连长趁乱,用事先准备好的布袋子,把大洋装了,把那坛坛罐罐给砸烂了。
pVLfZ?78 x#U?~6.6 第二天,朱虾米集合民团,才发现死了好几个弟兄。
nNf/$h#;O JWC{ "6 胡团副和刘连长拜见苏善人,装模作样关心地问,家里有没什么损失吧?苏善人打掉牙齿往自个儿肚子里咽,连拱手说:“没甚损失。感谢二位,鼎力相助!”。
i,,U D {,,w5/k^ 胡团副也讲起了客气,拱了拱手说:“应当的,应当的,小事儿一桩儿,不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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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d ) 5X'[{'i, 夜里,胡团副把祝幺妹抱得紧紧的,一边用嘴亲她,一边说:“我的美人儿,我的财神婆儿。”祝幺妹用手堵着他的嘴,“嘘”了一声,怕外面有人听到了。胡团副咬着祝幺妹的耳朵说:“我给你在苏家祠堂的后面的一颗大树下埋了50块大洋,树上我做了记号,到时候你就去取。”
" J$vt` !DXKn\aQf 没过几天,胡团副借口说要换防,要把队伍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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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善人带着家人和民团的弟兄欢送他们。苏善人看着那些大兵们用马驮着大袋大袋的东西,像有人在挖他的心,恨得咬牙切齿,但敢怒不敢言,还详装孙子,笑脸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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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载而归的胡团副乐得合不拢嘴儿,走时还说:“用得着我胡某人的时候,您家只管支个声儿,兄弟我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eFHMRMv~ Jk 0;<2j 听说还没有走出这仙莲山,那得意过头了的胡团副就被人算计了。
XzkC ]e' X^7bOFWE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一直寡言少语的刘连长。
?FxxH*>" @ITJ}e4 天快黑的时候,刘连长叫两个心腹先埋伏到队伍要经过的路边的草丛中,等队伍一到,那两人就同时朝骑在马上的胡团副开了枪,胡团副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翻了几翻白眼儿,便没了气儿。听到枪响,队伍一下子全散开了,大兵们趴在了地上,胡乱开了一阵儿枪,刘连长说,怕遭土匪袭击,便草草收了兵,把以身殉职的胡团副的尸首弄到了马背上,队伍便又开发了。
L6O*aZ| [YLaRr 到了县城,那大洋,很自然,小部分上交给了上头,大部分却留在了刘连长那儿了。
m6bAvy]3<t MZv In ZS p$0G EYwM 十五、虎口余生 眼睁睁地看着胡团副把自己的大洋弄走了,苏善人感到心里实在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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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w KQ9~\No] 正在此时,两匹快马飞到苏家大院,为首的就是苏善人的大儿子苏世斋。苏世斋一见到苏善人,就跪到地上,大喊一声:“爹——”说不出话来。
5(]=?$$*t oqc89DEbJ 原来,是苏善人的二儿子苏世贤为国捐躯,战死沙场了。
OTY9Q /PafIq 这年八月的某夜,转战南昌的苏世贤正在睡梦中,突然听说自己的队伍被脖子上系着红布巾儿的队伍给包围了,短命的家伙,还没醒过神儿,就被一阵乱枪给打中了。后来活着的人才知道,是朱德和贺龙的部队起事儿了,等大批的队伍赶到时,人家朱德早已带着人马跑到井冈山里去了。
olB?"M=H 4"nb>tA 苏善人一听到这消息,差点儿倒在地上,苏世斋和朱虾米赶紧搀住了他。苏善人心里像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想往上浮,想往下沉,上不去,下不来,想咳嗽,又咳不出,终于咳出来了,人们一见,把人们吓得半死:他老人家吐出来的全是鲜红鲜红的血儿!朱虾米请来郎中,那郎中把了把脉,竟摇了摇晃脑袋儿,说这是急火攻心,邪气侵肺,肝阳上亢,气血递乱,脾失健运,湿毒滞留,肾不纳气,没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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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J5z c|.~f+ 苏善人躺在床上,摆了摆手,要郎中走人,说别听郎中的,自己没事儿,末了,嘴里还不停地喊:“祝幺妹”,人们还以为老爷是念不忘那小溅人,哪知苏善人晃着手说:“绑,绑她!”并有气无力地说,等他病好了再亲自来发落她。苏善人本来是诚心诚意地娶她做三姨太的,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自从她进了苏家门,苏家就一天也没安宁过。那胡团副怎么会知道我要到后院去取大洋?不是这小溅人通风报的信还会是谁?一想到大洋被胡团副大摇大摆地弄走了,心里就来气,一来气,心里的那块石头又浮了起来,上不得,下不去,出气进气都不行了,想说话儿,却说不出来了,眼看就要断气了,苏世斋和张氏、王氏都围了拢来。苏善人好像有事儿要交待,欲说又说不出,心里着急,他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从上往下的动作,苏世斋他们几个人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0JN>w^ 2~h! ouleY 张氏说:“老爷的脚不舒服?”苏善人摆手。
t6(LO9 Qc >slD.rb] 苏世斋赶紧靠近苏善人:“是地下埋有大洋?”
Xn@\p5< ux`)jOQ`Y] 苏善人摆手又摇头,皱紧眉头,心里说,真是他妈的一群笨蛋!头哒啦一歪,两手一摊,两腿一伸直,断气了。
+i HZ* # bc$[%_ 苏善人的手势苏世斋们没弄明白,远远地站在他们身后的香儿明白了:苏善人的意思是说,把祝幺妹砍了!他已不能亲自发落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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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哭天喊地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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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儿趁人们都在忙着办丧事儿,偷偷跑到后院柴房里,解开祝幺妹身上的绳子,把她放了。祝幺妹谢了香儿,便躲躲藏藏跑出了苏家大院。
<q\OREMsq {,xI|u2R 她跑到苏家祠堂后,去寻找那棵胡团副做了记号的树,她一棵棵地寻,竟然没发现有做了记号的树,再看地上,每一棵树下都是结结板板的,没有像挖过的痕迹。其实,那胡团副根本没有在那藏什么大洋,他骗了祝幺妹!
goBl~fqy0 %:Mi6sR| 祝幺妹跑到了仙莲山上,想回家看娘,但不敢。她躲在山里,真不知道到哪儿去。
&BTgISYi JV_VF' 第二天,她看见山下一支出殡的队伍好长好长……。
^#i3JMq jR1t&UD3Y 她决定进山去寻找吕先生……
[ 此贴被蓝天在2008-05-13 21:10重新编辑 ]